无尽的黑暗,粘稠、沉重,仿佛将灵魂都冻结的冰海。
赫莉娅的意识在其中沉浮,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莫比休斯最后抵在她颈侧的冰冷触感,以及维瑟米尔那淡漠空灵、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在她破碎的心灵中反复回响。
“随我回归……净化……适配……”
不……不要……老师……
她想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挣扎,却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仿佛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缕意识,在绝望的深渊中不断下坠。
就在她以为这黑暗即是永恒,灵魂即将彻底涣散,或是被拖入某个未知的、名为“净化”的恐怖未来时——
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似乎能隔绝一切的黑暗帷幕,轻轻响在她的意识深处。
“啧,睡得这么沉?看来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呀。”
那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慵懒与戏谑,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赫莉娅混乱的思绪猛地一凝。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她认得!
是那个神出鬼没、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知晓无数秘密的情报商——
“雪……夜莺?” 她试图在意识中回应,却只感到一阵虚弱的波动。
“答对啦,不过没奖励。” 雪夜莺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带着某种奇特的回响,“别费劲‘说话’了,用想的就行。你现在这状态,脆弱的跟刚出生的幽魂似的。”
赫莉娅努力凝聚起涣散的意识:“我……在哪?老师……还有那个谁……”
“问题真多,一个一个来。” 雪夜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叹了口气,那惯常的玩世不恭里掺杂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首先,恭喜你,还没死透,也还没被那个老东西洗干净当‘容器’。”
“其次,你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命运狭间。”
“简单说,就是现实与命运长河之间的一点小缝隙,是我的……嗯,算是我的‘安全屋’吧。”
命运狭间?安全屋?
赫莉娅的意识感到一阵茫然,旋即升起巨大的疑惑。
那是个什么地方?
雪夜莺?她的真实身份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能将自己从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手里救出来的?
无数的疑问漫上心头,叫她头痛欲裂。
“别瞎猜了。” 雪夜莺仿佛能读心,语气恢复了点调侃,“你以为在莫拉比家那个破地方搞出那么大动静,最后让我去‘处理’那个铁疙瘩,后续就没事了?”
“我可是个有始有终的生意人……虽然这次生意有点赔本。”
她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挫败和不易察觉的忌惮:“赫里斯家的老不死一出手,莫拉比跟其他世家的人就跟孙子瞧见爷爷一样,怂得一句怨言都不敢有。”
“巨神兵?呵,在他眼里大概跟玩具没区别,随手就捏碎了。”
“我本来是想来找你商量下,怎么对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得离谱的麻烦,毕竟咱们也算有点交情,而且他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赫莉娅心中剧震。
赫里斯家的老不死毁掉了巨神兵?可他们家不也参与其中吗,难道是背着这老不死做的?朱迪斯自己的主意吗?
而且,她之前委托雪夜莺处理巨神兵,就是看中其神秘莫测的能力,没想到……
“结果嘛,”雪夜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自嘲,“我刚到北境,还没找到你人,就正好撞见最后那‘精彩’一幕。”
“好家伙,自爆灵魂的、龙化暴走的、连已陨的战争之神都蹦出来了……最后还被强行封印塞回去。”
她吸了口气,长长叹出:“公主殿下,您这生活可真是波澜壮阔。”
赫莉娅感到一阵刺痛,那些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
“行了,别垂头丧气了。”雪夜莺打断她沉溺的悲伤,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听着,时间不多,这地方我也不能久待,我长话短说。”
“第一,我救了你……嗯,准确说,救了你的‘灵魂’。”
“在赫里斯那家伙用那些控制的丝线扎进你灵魂深处、激发出你体内那股力量又被反压回去、你彻底昏迷的瞬间,我抓住机会,动用了点……特别的手段,把你的灵魂本质悄悄‘偷’了出来,塞进了命运狭间。”
“他现在带走的那具躯壳,里面空空如也,顶多算个质量不错的空瓶。”
赫莉娅下意识地“哈”了一声。
灵魂被偷了出来?躯壳是空的?
那……
“没错,他暂时被骗过去了。”雪夜莺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凝重起来,“但也只是暂时。”
“那家伙的感知和手段深不可测,一旦他开始进行所谓的‘净化’或‘适配’,很快就会发现不对。所以我们时间有限。”
“第二,”雪夜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或者是在回忆某个惊险的过程,“你那个老师……嗯,莫比休斯对吧?真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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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自爆得那叫一个彻底,寻常手段别说捞,靠近点都得被余波冲散。不过……”
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玄妙的意味:“命运……有时候会留下一线极其微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