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特菈莉没多解释,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绕到峭壁后方,一个隐藏在藤蔓下的热气球出现在眼前。
“哇,这个地方简直是一个秘密基地!”登上热气球后,派蒙兴奋地在吊篮里飞来飞去。
“偶尔在家里待腻了,我也需要出来透透气,但我可不想去能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茜特菈莉靠在吊篮边上,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风景,显得很惬意。
热气球很快抵达了峭壁顶端一个隐蔽的平台。这里像是茜特菈莉的私人露台,堆着一些零食和酒瓶。
她走过去翻找了一下,拿起一包看起来像是肉干的零食,“还好,没有被戟冠鸟偷完。”
茜特菈莉转过身,表情严肃了起来,“先来处理那个副作用吧,把手给我。”
“就像上一次那样?”荧伸出手。
“这次需要的时间可能更久,我估计只要再把感官分享一下,然后分离得更干净一些就可以…”茜特菈莉握住荧的手,闭上眼睛开始施法。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有些不确定地说:“嗯…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荧看着远处的云海,心里想道:(在其他地方可看不到这种景色,所以茜特菈莉才喜欢来这里吧?)
“这话倒是没错…欸?为什么我还是能听到?”茜特菈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捂着头,一脸错愕。
荧也愣住了,“我也不清楚…”
“难道是分离得还不够彻底?只用掌心还是差一点意思…”茜特菈莉显得有些烦躁,她盯着荧,命令道,“你先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荧的额头上。
茜特菈莉闭上眼,集中精神,(总不会这样也搞不定吧?身为大萨满,要是这种问题也解决不了…)
片刻后,她退开身子,问道:“这样总行了吧?”
“我刚刚似乎听到了…”荧的表情有些微妙。
“茜特菈莉的心声…”
“欸?现在呢?”茜特菈莉的表情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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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不到了。”荧摇了摇头。
“按照我的方法来处理,这种副作用怎么会有从另一个方向加重的迹象…”茜特菈莉彻底没辙了,她不解地看着荧。
荧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在回味刚才的感觉:(茜特菈莉刚刚凑过来的是额头吗?暖暖的…)
“那是为了方便施术啦…我果然还是能听见…”茜特菈莉的语气里满是抓狂。
她抱着头,来回踱步,“失去了心灵的壁障,人类的灵魂早晚会溺死在一片意识的海洋里,彻底失去自我…”
“会有那么严重吗?”派蒙有些害怕地问。
“这是我在一本轻小说里读到的世界观,如果真的要细究世界的本质,我愿意给这种说法投一票…”茜特 ?菈莉一本正经地回答。
“茜特菈莉她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吧?”派蒙小声地对左钰说。
左钰看着头痛不已的茜特菈莉,开口说道:“这种精神连接比你想象的要顽固得多。它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术残留,更像是你们两个人的精神力因为某种共鸣,交织在了一起。”
茜特菈莉停下脚步,看向他,“那要怎么办?我可不想脑子里整天有个小姑娘在对我评头论足。”
“强行切断只会让情况更糟,就像一个打死的结,越拉越紧。”左钰解释道,“既然关不上,那就试着去控制它。把它想成一扇门,你们需要做的,是给这扇门装上一把锁,然后把钥匙交给你们自己。”
“门?锁?”茜特菈莉皱起了眉,这个比喻让她觉得很新奇,但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要怎么做啊?”派蒙也听得一头雾水。
左钰没有继续解释,他走到两人中间,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按在荧和茜特菈莉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们。
“闭上眼睛,感受我的引导。”左钰的声音直接在她们的意识深处响起。
荧和茜特菈莉感到眼前一黑,下一秒,她们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精神空间。在这里,她们能清晰地“看见”代表自己精神本源的光团,以及连接着两个光团的那条闪烁着微光的精神丝线。
左钰的精神力化作无数金色的光丝,开始在那条连接线上进行着无比精密的编织。他没有破坏原有的连接,而是在它的核心处构建了一个由无数神秘符文组成的复杂结构,那结构看起来就像一把构造精巧的锁。
“现在,用你们自己的意志去触碰这把‘锁’。”左钰的声音再次响起。
荧和茜特菈莉集中精神,向那个符文结构发出了关闭的指令。她们感觉到那把“锁”仿佛有了生命,对她们的意志做出了回应。
下一秒,荧感觉与茜特菈莉之间的那种微妙感应彻底消失了,世界恢复了原本的清净。
茜特菈莉也睁开了眼睛,脸上是如释重负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看着左钰,脱口而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对精神力量精妙绝伦的操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萨满法术的理解。
左钰收回手,微笑着说:“一个恰好懂点小技巧的旅伴而已。”他没有再多解释,拿起一瓶酒递给茜特菈莉,“好了,麻烦解决了。”
茜特菈莉接过酒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
“无论如何,今天是搞不定了…”她放下酒瓶,叹了口气,似乎是指调查的事。
“其实也不要紧吧…只是能听到荧的心声而已。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好好取笑她的古怪心思。”派蒙在旁边出着主意。
“其实我很不擅长应对这种…我不习惯在其他人心中留下太亲切的印象。”茜特菈莉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有些落寞,“很抱歉,之前说过了要和你们做朋友,但我似乎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呢。”
“我还是更习惯被他人当成令人敬畏的黑曜石奶奶,他们不敢靠近,我也不用和他们做多余的交流。”
“为什么?”荧忍不住问道。
“对啊,其实我之前就很奇怪,茜特菈莉为什么非要离群索居地活着呢?明明有能力成为部族的领导人物,受所有人的爱戴…”派蒙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能因为我的寿命很长吧,我和他人相识的过程,就像是看花一样。”茜特菈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偶然的驻足让它的花色吸引到了我,我随手洒下的几滴雨露被它视作珍宝,它用盛放后的幽香来回馈我的好意…”
“但是,花期一过,什么都不会剩下,枝干也会在旱季枯萎,无论再浇灌多久,都不会再开出花朵了。”
“哪怕来年这片土地重新被花海覆盖,我也明白,其中并没有之前让我记住的那一朵。”
“就是这样,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最终都会像那朵花一样逝去。”
“如果我和他们每个人都成了朋友,那么这几百年中连续到来的离别早晚会挤满我的记忆,变成一种足以压垮灵魂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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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想真的被谁在乎,这样我也不用真的去在乎谁,出现在我记忆里的最好都是无关紧要的过客。”
“茜特菈莉…”派蒙听得有些难过。
“我不这么认为。”荧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会好好记住所有人。”
“你又没有我这么长的寿命,确实不用担心。”茜特菈莉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我的寿命可能也很长。”荧平静地说。
“考虑到那些很久远的记忆…”
“什么?”茜特菈莉愣住了。
她重新打量着荧,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肯定也明白的吧?你记住的那些人早晚都会逝去的。”
“所以才要好好地记住。”荧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荧。”茜特菈莉轻声唤道。
荧没有说话,但在她的心里,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我的记忆是一位友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甚至可以说,她就是活在我的记忆里呢。)
荧打开了刚刚左钰帮忙建立的精神开关,让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
(所以我偶尔也会这样想,如果我能好好地记住我的每一个朋友,或许他们就不会真的逝去。)
(而是…前往了我的记忆所构成的那个世界。)
(正是因此,朋友之间才要留下美好的记忆吧。如果茜特菈莉还没准备好,就先由我来记住茜特菈莉。)
茜特菈莉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归于沉默。
“……”
“茜特菈莉这是怎么了?”派蒙看着一动不动的茜特菈莉,有些担心地问左钰。
左钰笑了笑,“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茜特菈莉猛地回过神来,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嘟囔着:“反正这个副作用肯定要处理掉…我可不想总是能听到你在心里对我的吐槽…”
“不是已经醉了吧…还是少喝一点,要不然明天中午都不一定能起得来…”派蒙看她脸颊泛红,忍不住提醒道。
“我没醉…”茜特菈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荧说的话…我都好好记住了。”
“我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回复…我会想好的…”
“茜特菈莉的这种样子我有点印象——她该不会又睡着了吧?”派蒙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惊奇地发现,这位大萨满居然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没,没关系…我能…自己回家…”茜特菈莉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是在说梦话还是在跟我们说话?眼神都已经失焦了欸。”派蒙飞到她面前晃了晃手。
茜特菈莉像是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再见…不要送了…我想…一个人思考一下…”
“茜特菈莉不需要我们担心。”荧看着她摇摇晃晃走向热气球的背影,轻声说。
“茜特菈莉就是这样。”
“好吧…”派蒙叹了口气,飞回了荧的身边。
众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