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茜特菈莉拍了拍荧的肩膀,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兄妹之间的问题,有时候比打仗还麻烦。别太勉强自己。”
“谢谢你,茜特菈莉。”荧真诚地道谢。
告别了两人,左钰再次打开了传送门,目的地直指沃陆之邦附近,那个他们发现钥匙的山洞。
穿过光门,熟悉的景色再次出现在眼前。与烟谜主领地的战火纷飞不同,这里依旧一片宁静,仿佛那场席卷全国的战争从未波及此地。
“这里好安静啊……”派蒙环顾四周,“真的很难想象,就在不久前,深渊教团还在这里发动攻击。”
“那只是佯攻。”左钰淡淡地说,“他们的主力部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他们到底想干嘛……”派蒙小声嘀咕着,飞到了那个山洞口,“我们又回到这里了。荧,你觉得还能找到什么别的线索吗?”
荧没有回答,她径直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空空如也,那个曾经蜷缩在这里的丘丘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只剩下一些干草和凌乱的脚印。
荧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地面。她希望能找到除了钥匙之外的,任何可能与哥哥有关的蛛丝马迹。
(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他是在躲避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他为什么会把那么重要的钥匙弄丢?)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但缺少关键信息,一切都只是徒劳的猜测。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派蒙在山洞里飞了一圈,有些失望地说,“那个丘丘人也跑得没影了,想找它问问都做不到。”
荧站起身,走出了山洞。她站在洞口,眺望着这片广阔的草原和远处的山脉。
(如果哥哥的目标就在这附近,那会是什么呢?这里有什么值得深渊教团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发动一场全国性的战争来作为掩护的东西?)
她努力地回忆着关于纳塔的一切信息,但想来想去,沃陆之邦附近除了风景优美和盛产肌肉猛男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没有古代遗迹,没有地脉异常,也没有什么传说中的神器。
“想不通啊……”派蒙也趴在了荧的头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哥哥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他来纳塔,就是为了在这里野餐,然后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吗?”
就在这时,左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不是在这里丢的钥匙。”
“欸?”荧和派蒙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把钥匙,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左钰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看着什么她们看不到的东西。
“故意放在这里的?”荧愣住了,“谁会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你发现它。”左钰回答。
“为了……让我发现?”荧更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哥哥他……”
“不是你哥哥。”左钰摇了摇头,“是一个……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的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很喜欢看‘故事’的观众。”
荧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在烬城,左钰就曾说过,他答应了那位时间之神,不会过多干涉她想看的“剧本”。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伊斯塔露安排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让我看到什么样的‘故事’?)
“那个人……为什么要引导我来这里?”荧追问道。
“因为你哥哥真正的目标,就在这附近。而那个目标,恰好也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左钰的回答依旧充满了谜语。
“真正的目标?”派蒙从荧的头上飞了下来,“到底是什么啊?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左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
“跟我来。”
他说完,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荧和派蒙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左钰,穿过草原,绕过几片树林,最终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峡谷之中。
峡谷的入口被巨大的岩石和茂密的藤蔓所遮挡,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
走进峡谷,里面的景象让荧和派蒙都大吃一惊。
峡谷内部,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古代遗迹。遗迹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塔,塔的周围环绕着许多她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奇特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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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遗迹的风格,与提瓦特大陆上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它不属于坎瑞亚,不属于七国,甚至不属于天空岛。
那种冰冷、精密而又宏伟的感觉,让荧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里是……”荧喃喃自语。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先行者的观测站。”左钰替她回答了。
“先行者?”派蒙好奇地问,“是和你一样的‘外星人’吗?”
“可以这么理解。”左钰点了点头,“他们在很久以前就来过提瓦特,并在这里留下了许多东西。这个观测站,就是其中之一。”
他指着平台中央的那座高塔:“而你哥哥的目标,就是那座塔里的东西。”
“塔里有什么?”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开关。”左钰的回答让荧感到了不祥。
“一个能够……重启提瓦特大陆地脉网络的……紧急开关。”
“重启……地脉网络的……紧急开关?!”
派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左钰的话,感觉自己的小脑袋快要处理不过来这巨大的信息量了。
“那是什么东西?重启地脉网络?那不就等于把整个提瓦特大陆都……都格式化了吗?!”
“不完全是格式化。”左钰纠正道,“更准确地说,是‘回滚’。将整个提瓦特的地脉网络,恢复到某个特定的、原始的备份状态。”
荧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了在蒙德遇到的戴因斯雷布,想起了关于“耕地机”的计划。深渊教团的目的,一直都是要颠覆天理的统治,而地脉网络,正是天理维持其统治的根基之一。
“哥哥他……想用这个东西来对抗天理?”荧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左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计划。一旦地脉网络被回滚到没有‘神之眼’,没有‘七神’,甚至没有‘天空岛’存在的原始状态,天理对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秩序,就会在瞬间崩塌。”
“这……这也太疯狂了!”派蒙吓得抱住了自己的头,“那我们……我们所有人会怎么样?世界会毁灭吗?”
“世界不会毁灭。”左-钰的回答稍微让派蒙安了下心,“但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历史、记忆、文明,都会在瞬间被抹除。所有人都将失去记忆,变回最原始的、浑浑噩噩的状态。除了……少数不受地脉影响的存在。”
比如,降临者。
荧瞬间明白了。
(哥哥他……是想创造一个只有我们,或者说只有他认可的存在,才能保留记忆的‘新世界’吗?)
(为了复兴坎瑞亚,为了向天理复仇,他竟然不惜……牺牲掉整个提瓦特大陆上所有人的现在?)
这个想法让荧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无法接受。她想起了在蒙德、在璃月、在稻妻、在须弥、在枫丹、在纳塔遇到的那些朋友,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冒险,一起分享的喜怒哀乐。
如果地脉被重启,温迪会忘记自由的歌谣,钟离会忘记与故人的契约,雷电影会忘记对永恒的追求,纳西妲会忘记拯救子民的智慧,芙宁娜会忘记五百年的孤独演出,玛薇卡会忘记刚刚获得的和平……
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荧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可是……我们要怎么阻止他?”派蒙焦急地问,“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就在那座塔里。”左钰指着遗迹中央的高塔,“他正在尝试破解这个观测站的最终权限。一旦他成功,他随时都可以按下那个开关。”
“那我们快冲进去阻止他!”派蒙说着就要往前飞。
“没用的。”左钰拦住了她,“这个观测站被一层非常强大的能量护盾保护着。以你们的力量,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打破它。等你们打破护盾,他早就完事了。”
“那怎么办啊!”派蒙急得快要哭了。
荧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难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将这个她努力守护着的世界,彻底摧毁吗?
“办法倒是有一个。”左钰不紧不慢地说道。
“什么办法?!”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问。
左钰看着荧,缓缓开口:“这个观测站的防御系统,是与它的权限系统绑定的。想要关闭防御护盾,就必须拥有比入侵者更高的权限。”
“更高权限?我们上哪儿去找……”派蒙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看看左钰,又看看荧,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难道说……”
“没错。”左钰打了个响指,“这个观测站,和你们当初乘坐的‘方舟’,是同一批‘先行者’制造的。它们的核心系统,用的是同一套权限密钥。”
他指了指荧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钥匙。
“而那把钥匙,就是最高权限的拥有者之一。”
荧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这把陪伴了她无数岁月,她一直以为只是个纪念品的钥匙,竟然在此时此刻,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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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用这把钥匙,就能接管整个观测站的控制权。到时候,别说是关闭防御护盾,就算你想把里面的入侵者直接弹射出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左钰解释道。
“太好了!”派蒙高兴地跳了起来,“那我们快用钥匙打开护盾,然后冲进去,把你哥哥……呃,把他抓住!”
荧却没有立刻行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高塔,眼神复杂。
用钥匙,接管权限,阻止哥哥。
这听起来很简单。
但是,那也意味着,她将再一次,亲手站到哥哥的对立面。
上一次,在那个颠倒的遗迹里,他们兵刃相向。这一次,她又要用这种方式,去粉碎他的计划,他的希望吗?
(哥哥……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这个世界……大家……都会……)
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左钰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他走到她身边,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想和他为敌。”
“但是,荧,你要明白。有时候,阻止一个人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才是对他最大的拯救。”
“你觉得,如果你让他成功了,让他亲手抹除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文明,让他背负上毁灭世界的罪孽,他真的会开心吗?那样的‘复国’,真的是坎瑞亚人民想要的吗?”
“他现在,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一条最极端的死胡同。你需要做的,不是顺从他,也不是毁灭他,而是把他从那条错误的路上,拉回来。”
左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荧心中最纠结的那个锁。
是啊。
她不想与哥哥为敌,但她更不想看到哥哥,变成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惜毁灭一切的暴君。
她要找回的,是那个曾经会温柔地为她编织花环,会带着她游历星海,会告诉她要善待每一个世界的哥哥。
而不是现在这个,被仇恨和痛苦包裹着的,深渊的王子。
“我明白了。”荧抬起头,她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意。
她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哥哥,”她心中默念着,“这一次,换我来……阻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