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蒂莱尔看到荧和派蒙脸上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不过既然你们也在找他,那我们就是合作关系了,至少看到了希望。”
她重新振作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荧看着她那纯粹而充满希望的眼神,心中却有些不忍。
(如果让她知道,她所憧憬的“救世主”,正准备发动一场席卷全国的战争,甚至还计划着重启整个世界,她会是什么表情?)
“你一直相信「灭顶之灾」的存在?”荧忍不住问道。
“是的,灾难终究会降临,大家都这么说。”蒂莱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一直相信「救世主」的存在?”荧又问。
“是的,”蒂莱尔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而救世主是会把大家从一切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人,也是我一直向往的那个人……”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近乎于信仰的虔诚。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奇怪呀,灭顶之灾什么的……”派蒙飞到荧的耳边,小声说。
荧没有回答。她看着蒂莱尔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看她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但是,这种对“救世主”和“灭顶之灾”的盲目信仰,和那些被深渊教团蛊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许是受到了深渊教团的蛊惑……)
这个念头,让荧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少女。
看似天真无邪,却出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拥有能看见特殊魔物的诡异体质。
嘴里念叨着关于自己哥哥的“救世主”传说。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她本身就是哥哥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被派来接近自己,引导自己,甚至……监视自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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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荧的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荧眼神的变化,蒂莱尔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有些不安地移开了视线。
“……”
(你看,她把视线移开了,一定是心虚的表现,让我来质问她。)
派蒙看到这一幕,立刻觉得自己抓住了关键,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侦探的架势。
“怎么啦,蒂莱尔,感觉你好像很不自然的样子,是刚刚想到什么了吗?”
“啊…我…”蒂莱尔被派蒙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说呢……”
“嗯……”
她越是这样,荧的怀疑就越重。
就在山洞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的时候,蒂莱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但目光却不敢和荧对视,只是飘忽地看着荧旁边的石壁。
“荧……长得很像我一直憧憬的救世主的样子……”
“而她刚刚又站在我面前,解决了我的危机,成为了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现在……嗯……大概对视三秒就是我身心的极限。”
“……什么极限?”派蒙没听懂。
荧也愣住了。
(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如果蒂莱尔露出任何破绽,就立刻出手制住她,逼问出真相。
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让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答案。
“……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我们、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蒂莱尔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奇怪了,连忙摆着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一副“不要再跟我说话了”的样子。
山洞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荧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少女,心中的怀疑,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派蒙绕着把头埋起来的蒂莱尔飞了两圈,小声对荧说:“她这个反应……好像真的只是害羞了?”
荧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一个人的演技,能好到这种地步吗?连这种微小的、害羞的反应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如果她是装的,那她的心机也太深了。可如果她是真的……那她也太纯情了吧?)
荧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她宁愿面对十个深渊使徒,也不想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问题。
“这段时间我决定就躲在这里了,等伤养好了再离开。”蒂莱尔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来,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们找到了救世主,请务必务、必来这里告诉我一声,非常感谢你们!”
“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饿肚子呀?”派蒙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
“我…没关系!”蒂莱尔猛地抬起头,信誓旦旦地说,“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擅长躲躲藏藏的,肚子饿了我也会在附近找吃的,不用担心我了。”
她努力想表现出自己很可靠的样子,但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却让她的话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好吧,那你自己一个人要当心哦。”派蒙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谜团重重的少女,感觉应该多多留意她一下。”离开山洞后,派蒙对荧说道。
“嗯。”荧点了点头。
“不过至少她对你明显是有好意的,等她伤好了也能帮忙找你的哥哥。”派蒙乐观地分析道。
“暂时没什么别的线索的话,我们还是先回「烟谜主」吧,说不定前线还需要我们帮忙呢。”
荧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洞,又看了看远处那座隐藏着巨大秘密的遗迹高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左钰说的对,哥哥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而蒂莱尔……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就像一个谜团,让她看不透。
或许,回到战况激烈的烟谜主那边,和伊安珊她们商量一下,能得到一些新的思路。
左钰再次打开了传送门。
当三人回到烟谜主部族的临时营地时,伊安珊和茜特菈莉正在一处高地上,对着一张简易的地图讨论着什么。
“呦,你们回来啦。”伊安珊看到她们,招了招手,“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么?”
“实质性的收获算是没有,”派蒙飞了过去,叹了口气,“倒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经历……”
她把遇到蒂莱尔,以及那些看不见的魔物的事情,简单地跟几人说了一遍。
“那就是说还是没能抓到结束战争的契机咯?”伊安珊听完,总结道。
“暂时没什么进展。”荧承认道,“可以这么说。”
“没关系没关系,”伊安珊倒是显得很轻松,她拍了拍荧的肩膀,“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战争也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停滞?”荧有些意外。
“嗯,深渊教团没再进攻过,由于暂时不清楚对方意图,我们也没选择贸然出击……”伊安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暂时就这么对峙着,除了哨兵们辛苦了一点,其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小主,
“这样啊,真是搞不清楚深渊教团的家伙们。”派蒙漂浮在地图上空,看着那些代表敌人的标记,一脸的困惑。
荧的心却猛地一沉。
(停滞……对峙……)
(这更加印证了左钰的猜测。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佯攻。哥哥他只是需要一场“战争”的存在,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些对峙的前线上时,他才能安心地,在那座遗迹里,进行他的计划。)
这个认知,让荧感到一阵紧迫。
“那么,荧……”伊安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不知道你能不能代替我去慰问一下那些哨兵们。”
“一直轮班盯梢还是很辛苦的,你如果是你这位风头正劲的大英雄来慰问的话,效果肯定比我要好。”
“教练太谦虚了,嘿嘿……”派蒙在一旁笑道。
荧看了看伊安珊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既然伊安珊都这么说了……”
而且……
“好歹也算是我的血亲搞的事情……”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伊安珊和茜特菈莉都听到了。
伊安珊爽朗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茜特菈莉则是瞥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真爽快,麻烦你们了。”伊安珊指了指前方的几个哨塔。
荧和派蒙、左钰告别了两人,向着前线的哨兵走去。
第一个哨塔下,站着一个她们眼熟的烟谜主战士,正是之前和她们并肩作战过的苏图拉。
“哦~我们的英雄「杜麦尼」!”苏图拉看到荧,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之前有幸跟您并肩作战过,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哈哈……”
“当然记得。”荧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可太荣幸了,没错过这次的作战可真幸运。”苏图拉高兴地挠了挠头。
“在这里站岗辛苦你啦。”派蒙很客气地说道。
“没事没事,其实很清闲的,对面一直没什么动作。”苏图拉摆了摆手。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荧问道。
“和作战有关的异常目前没有,”苏图拉想了想,说道,“但我之前确实留意到,深渊教团的很多家伙不选择进攻,反而在附近游荡……”
“然后时不时做出些类似「冥想」的动作,可能是深渊教团的什么习俗吧。”
(冥想?)
荧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行为,听起来太可疑了。
“出于谨慎考虑,我还叫来了部族里的萨满,让他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苏图拉继续说道,“但大家都没看出来什么,可能只是单纯和信仰有关,我们也没再管了。”
“这样啊…也挺好的,他们做自己的事总比要跟我们打架强。”派蒙没心没肺地说。
“值得怀疑……”荧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深渊教团的人,会在战场上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吗?绝对不可能。这种所谓的“冥想”,一定和哥哥的计划有关。)
“难道跟深渊教团的目的有关?”她试探着问。
“既然萨满们都觉得无害,应该问题不大吧?”苏图拉不以为意地说,“只要不威胁到我们,管他搞什么邪教仪式呢。反正依我看,再过段时间我们全军出击,他们也就没戏唱了。”
看到他这么有信心,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派蒙,这就是战力差距带来的余裕吗,士气就是高呢。我们继续走吧?”派蒙拉了拉荧的衣角。
三人告别了苏图拉,走向下一个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