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对维瑟先生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事是你真正需要询问的吗?”
维瑟弗尼尔转过头。“我确实能预知一些事。例如你的到来。”
雷利尔看着窗外。“我在想,也许再过不久就该请你和戴因一同出席我的婚礼了。”
维瑟弗尼尔的声音变得平静。“这不是一句谎言,而是一个愿望,是么?”
雷利尔转过身。“预言家果然很敏锐。”
维瑟弗尼尔站起身。“从那一天酒桌见面之后,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
雷利尔走到他面前。“预知未来的感觉好吗?”
维瑟弗尼尔摇了摇头。“很难用好或坏来定义。给一个人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或许就会生活在恐惧与忧郁之中,除非摒弃感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维瑟弗尼尔继续说道。“你害怕我沉默,希望我告知那天未能如实道出的话。”
雷利尔点了点头。“是的。”
维瑟弗尼尔叹了口气。“你应当感觉到了我对此事讳莫如深。这是因为,我要说的话不可能符合你的期待,不说出来对我们双方都更好。”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预言的分量,没有必要压在你肩头上。”
雷利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那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聆听你所说的预言?难道就只有尊贵的陛下?”
维瑟弗尼尔转过身。“如果你问我,那想必是曾经的陛下。”
雷利尔走上前。“你离陛下比我更近,非常清楚他的变化。”
维瑟弗尼尔点了点头。“显然那不是什么好事。但正因如此,我更不能贸然进言。君王可成为至善的明君,也可成为骇人的恶龙。”
雷利尔看着他。“这样聪慧贤明的你,竟然打算令我生活在对未知的恐惧中。”
维瑟弗尼尔沉默了片刻。“也是。最初我的沉默就足以让你恐惧了。”
他转过身看着雷利尔。“那好吧。”
“撇开预言家,仅以你朋友的兄长的身份,向你劝解。”
维瑟弗尼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雷利尔,你的婚姻很难幸福,且原因诸多。如果想图一个好的结局,不妨换一个结婚对象。”
雷利尔愣在原地,他没有说话。
左钰站在旁边,他看着这一幕。“维瑟弗尼尔看到了什么?”
奈芙尔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显然不想说出来。”
菈乌玛的声音很轻。“预言家的沉默,有时候比预言本身更可怕。”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雾。
奈芙尔看着那团黑雾。“等等,这里又有之前见过的那种黑雾了。难道是索琳蒂丝的记忆?”
她转过头看着众人。“小心地接触吧。”
荧走上前,她伸手触碰了那团黑雾。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先别急,听我说完。这一次,我们看清了那个猎月人的面容,并查清了他的身份。”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他的名字是雷利尔,对外宣称自己是亲卫队的士兵。”
索琳蒂丝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继续说道。“真是讽刺啊。你订婚的对象,居然是这样一个刽子手呢。”
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你突然找我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冷酷。“很简单,我希望你杀了他。他不会防备你的。”
索琳蒂丝立刻说道。“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那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杀戮殆尽?别忘了,你的身体里流淌的也是赤月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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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血脉,在王朝灭亡许久的现在,你谈论血脉又有什么意义?”
她继续说道。“就因为与赤月有关,就要赔上一切去追求那些?”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难道不是吗?”
“你也曾和我一样是赤月的子民,就没有一刻为那些被践踏的往昔感到愤怒吗?!”
索琳蒂丝沉默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你们不再奢求复国,我可以试着说服他,或是让他说服黑王。”
那个男人突然笑了起来。“黑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停了下来。“你可知他为什么要执着于抓捕我们,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问那些秘密的答案?你可知为什么我们要执着于重建赤月王朝?”
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疯狂。“黑王,被世界之外的力量蒙蔽双眼的昏君,气量狭隘的小人!他也配坐在王座上?坎瑞亚早晚要毁在他的手里!”
他继续说道。“你下不去手也没关系。看着吧,用不了多久,灾难就要来了。”
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低沉。“猎月人,雷利尔,你还真是藏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也没资格抱怨什么。我又好到哪里去呢?不也从没说出我的身世吗。”
索琳蒂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爱本该坦诚,可我们的爱诞生于谎言之中。可是,想隐瞒不利于生活的事,难道错了吗?不遮去那些不便示人的部分,我们又要怎么装作普通呢?”
她继续说道。“那个维瑟弗尼尔,一定也是知道这些才做出预言的吧。哈哈,到头来,什么也瞒不住。”
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但我绝不会坐视灾难发生,我会尽力保护好所有不能失去的事物,无论对手是谁。”
黑雾消散了,众人回到了办公室。
荧看着周围,她能听到窗外传来的窃窃私语。
“欸?刚才窗外走过的,是雷利尔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觉得很恐怖吗?雷利尔还像没事人一样每天走这条路上班。”
第一个声音继续说道。“熟食店的那些人。”
第二个声音立刻打断。“别说了,给那些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人一点体面吧。揭了这种野兽的皮,你难免会被他咬断脖子啊!”
雷利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熟食店?噢,原来是说那些反对派?也是,都快忘了他们以前开过一间熟食店。”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漠。“无足轻重的人总是如此。轻易就消失不见,不被任何人铭记。”
左钰看着周围,他能感觉到雷利尔的情绪正在变化。“他在逃避。”
菈乌玛点了点头。“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做过的事。”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一扇扇窗户轰然关闭,走廊显得愈发黑暗。
奈芙尔看着前方。“继续前进。”
众人朝着前方走去,很快他们又看到了一团黑雾。
荧走上前,她再次触碰了那团黑雾。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你应当知道他不是看起来那样的人!死了那么多人了!他们说,现在的王越来越疯狂。”
那个女孩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吧?可是,为什么呢?我们出身不对,就活该被杀吗?”
她继续说道。“你在听吗?索琳蒂丝姐姐!”
索琳蒂丝的声音响起。“啊,抱歉,芙蕾尔,我走神了。”
索琳蒂丝停顿了一下。“你是指雷利尔的话,我知道。”
“是黑王的命令。他服务于特务机构,肃清谋反分子是他必须完成的工作。”
芙蕾尔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杀过人了啊!你说,他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想利用你?”
索琳蒂丝摇了摇头。“不会的。雷利尔不知道我跟赤月有关。我的血脉来自旁系,眼睛也很普通。”
她继续说道。“应该说,除了老师,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我与赤月有关。我们家脱离赤月也有些年头了。”
芙蕾尔的声音变得绝望。“乌洛说过,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劝住那疯子一样的王,没有了。”
索琳蒂丝的声音变得坚定。“我会想办法,我和大家同在,但在此之前,你也要隐藏好,别被任何人找到。”
她继续说道。“雷利尔是黑日的特务,你得小心他,也要小心我。”
“暂时不要来找我,如果我出事了,你也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芙蕾尔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姐姐,就算是你也不能逃离这些吗?你不是,不是早就和那个雷利尔生活在一起了吗?难道他还能对你动手?”
索琳蒂丝沉默了。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打算为他辩解,也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但我会尽力阻止这一切。”
索琳蒂丝停顿了一下。“对了,这个你拿着。遇到能逃走的场合就逃出去,带些钱总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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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尔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么多?!这,这,那你怎么办?”
索琳蒂丝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工作,还会有进账的。你现在不能外出,多考虑考虑自己吧。”
黑雾再次消散,众人回到了走廊。
奈芙尔看着前方。“前面应该是训练室。”
众人朝着前方走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雷利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今天的任务是暗杀训练。”
他继续说道。“穿过这条隐秘的走廊,就是训练场。”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杀死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血粘在你手上身上,你竟然不觉得恶心。”
雷利尔的声音变得冷漠。“有什么恶心的?每个人身体里都流着血。”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追捕、跟踪、猎杀。你习惯了。”
左钰看着周围,他转过头看着奈芙尔。“这里的记忆很混乱。”
奈芙尔点了点头。“是的,雷利尔的精神状态正在崩溃。”
荧看着前方。“我们继续吧。”
开始训练
木人一个个立起,随即倒下。
雷利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握紧刀柄,挑选合适的角度。”
荧看着那些木人,她能感觉到雷利尔正在回忆自己的训练过程。
雷利尔继续说道。“手脚足够轻,猎物就不会有感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真的吗?没有人在你手下平静地赴死。”
雷利尔的声音变得冷漠。“我做得很干净,没有痕迹。”
左钰看着那些木人,他能感觉到雷利尔的自我欺骗。“他在说服自己。”
派蒙飘在半空中,她的声音很轻。“好可怕。”
继续训练
立起又倒下的木人越来越多。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也不代表你的工作光明正大。现在只是陛下还需要你,一旦未来某天他变了想法…”
雷利尔立刻说道。“不会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自从陛下沉迷那种力量,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最初他要求你们铲除的只是一小部分有罪之人,现在呢?”
雷利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处理的一直是有罪之人,我完成得很好。”
荧看着那些木人,她能感觉到雷利尔的挣扎。
左钰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侦测思想。”
金色的光芒扫过周围,左钰能感觉到雷利尔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不敢承认。”
菈乌玛的声音很轻。“他在逃避现实。”
完成训练
倒下的木人突然一个个全部立起,包围着中心的人。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应该清楚,索琳蒂丝她为什么没答应求婚?是不信任你呢,还是…”
雷利尔突然爆发。“够了!!”
训练室被鲜红的光芒笼罩,木人们都不见了踪影,周围只有许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孩童。
派蒙吓了一跳,她飞到荧身后。“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