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誓者的圣所。
戴因斯雷布站在圣所的废墟之中,目光落在残破的石柱上,沉默不语。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在想事情吗?”
他回过身,看到了那位白衣少女。“你是…哥伦比娅小姐。我看他们都这样叫你。”
“是的。这件事很有趣呢…你是一出生就叫戴因斯雷布对吗?”哥伦比娅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嗯。看来,你的名字得来不易?”戴因斯雷布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关于这一点,我和你们的定义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个叫法能不能称作名字。”哥伦比娅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远方。“大家都这么叫,我就接受了。过去我总是这样,对一些事的发生见怪不怪。”
她继续说道:“一个称呼,它背后的由来,人们说这个词语时包含的心意…我以前不常关注这些,算是不足之处。”
“第一次见面我就隐约感知到,你有别于普通人。”戴因斯雷布说。
“是因为你拥有漫长的生命与丰富的见识吧。”哥伦比娅轻声回应,“戴因斯雷布先生,你闲暇时会思念坎瑞亚吗?”
戴因斯雷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很难回答。我梦见过往事,很多很多次。有时在梦里与人厮杀,有时又只是倒在地上。”
“过去太久,好像已经很难想起那个时代的快乐了。”
“憎恶的情感,比喜欢和爱更长久吗?”哥伦比娅问道。
“我不愿用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把握不住那些美好又虚幻的东西。”戴因斯雷布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雷利尔的事,我很感谢。托你们的福,我才有幸得知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不用谢。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朋友…哈。”戴因斯雷布发出一声短促的自嘲,“他背叛了我,我也从未真正明白他的痛苦和困境…我们算什么朋友?”
“那,你要和我们一起战斗吗?”
“我…”戴因斯雷布语塞了。
“你看。这说明你还在犹豫,你已经不能像原来一样看待他的行为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任何人站在你的角度都会感到为难。我能明白。”哥伦比娅的语气很柔和,“说来,最近我理解一件事的角度变得宽广了呢。原本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如今看来都很难得。”
“听说你已脱离愚人众,但有的执行官还在帮助你。”
“嗯。”
“过去总以为这些都是执行官之间最基本的互相帮助,直到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还被通缉…”哥伦比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到了这一步,她们还在帮助我。说明我过去的认知并不正确。”
“怎么看都是把你当朋友了。”
“我感到了一点点愧疚。为自己不懂得这些事物的珍贵…而愧疚。”哥伦比娅看向戴因斯雷布,“此时此刻正在愧疚的你,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情。所以我想,一起聊聊也不错。”
她忽然笑了笑。“你发现了吗?荧和派蒙正在不远处听我们讲话。”
“哈,要不要打个招呼?”
“好的。”哥伦比娅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石柱挥了挥手,“你们好。”
“呜呃!被抓到了!”派蒙一下子从柱子后面飞了出来,在空中手足无措地乱晃。
荧和左钰也走了出来,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只是有些担心你们…”
“令你们担心,我很抱歉。”戴因斯雷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左钰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你所认识的雷利尔,他的灵魂早已在深渊的侵蚀下破碎不堪。如今驱动那副躯壳的,只剩下憎恨与执念。为他带去终结,或许才是对你们过往友谊的最后尊重。”
戴因斯雷布沉默地听着,眼神变幻不定。
“对付雷利…不,猎月人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给我一点时间。”他最终说道。
“真的吗?那大家都会很感谢你的!”派蒙高兴地说。
“不必。这些本也是我迟早需要面对的问题。”
“没关系,那也不影响人们感谢你。”哥伦比娅说,“收下这份感谢吧,然后想一想,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戴因斯雷布看着他们,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前往约定地点希汐岛
“时间差不多了,到约定地点跟大家碰面吧!”派蒙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荧、派蒙和左钰来到希汐岛的海岸边,菲林斯已经站在那里,眺望着海面。
“啊,你来得比我想的还早一些。”菲林斯转过身。
“菲林斯到很久了吗?”派蒙飞到他身边。
“就比你们稍早一些而已。趁现在做些思考。”
“是担心接下来的战斗吗?”派蒙问。
“恰恰相反,是在回味过去的战斗。”菲林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在被执灯士唤醒前,我已有许多年不曾提起武器。战斗于我,理应是件遥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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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日子与狂猎作战令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似乎也无法在绝对的和平中生存。”他握了握拳,“火焰的躁动,昭示着我心底某处仍留有对铲除憎恶之物的渴望。”
“但听起来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呀。”派蒙说。
“我也这么想。”荧表示赞同。
左钰看着菲林斯身上重新燃起的斗志,说道:“沉睡的意志需要一个目标来唤醒。对你来说,守护这片土地就是最好的目标。”
“若是在过去,对一个想要长眠的妖精来说,这绝非善事。”菲林斯笑了笑,“但在今天,这确实是一件好事。而我很高兴能与你们一同执行这件好事。”
这时,菈乌玛也走了过来。“你们已经到了呢。”
“菈乌玛小姐。”
“休息得如何?”派蒙关切地问。
“并不算非常好,我难免有些紧张…但请放心,睡眠量还是充足的,不会引起任何问题。”菈乌玛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等会儿要辛苦你们了。”荧说。
“千万不要客气。”
左钰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他将这团光芒轻轻推向菈乌玛。光芒融入她的身体,让她精神一振。“圣光术。可以缓解你的疲劳。”
菈乌玛惊讶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感激地向左钰点了点头。
“奈芙尔,我们在这里!”派蒙朝着远处走来的人影挥了挥手。
奈芙尔快步走来,她手中的棋盒正散发着不详的黑气。
“东西都送到了。”荧向她报告。
“备案也已经启动。”
菲林斯补充道:“爱诺小姐托我带口信给各位,伊涅芙小姐会保持高度警戒状态巡视主战场外一切需要保护的区域,机动支援。”
“爱诺小姐本人则会带着她的最新力作,从远处支援我们。”
“很好,辛苦大家了。”奈芙尔点了点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棋盒的状态变得有些不稳定…”派蒙看着那不断震动的盒子,有些害怕。
“就快困不住他了。接下来,我们随时可能进入战斗。”奈芙尔的语气很凝重。
“与其被动,还不如抢夺先机。”菲林斯沉声说。
“我也这么想。”奈芙尔的目光扫过众人,“派蒙,快躲好。”
“我、我明白了!荧,左钰,你们千万要小心啊!”派蒙立刻飞到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
“我会的。”荧回答道。
她亮出了剑刃,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严阵以待。左钰站在她身边,双手之中,深紫色的暗影能量与金色的圣光交织盘旋,随时准备出手。整个海滩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菈乌玛的声音在紧张的空气中响起,清晰而坚定。“战斗开始之后,各自到指定地点就位。”她环视着每一位同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各位,让我们全力迎战吧。”
奈芙尔紧握着手中躁动不安的棋盒,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