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也跟着呼唤了几声,但除了风声和浪涛,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她不在这里吗?”派蒙有些焦急地飞来飞去,“我们明明是按照约定,来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找她了呀。”
左钰的眼神平静如水,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他的双眼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星河般流转,构筑成一个无比复杂的观测法阵。
“万界寻踪。”他轻声说道。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的法则线条清晰可见。他很快就锁定了一缕正在急剧衰弱的、属于哥伦比娅的生命能量。
“她的存在之锚正在松动,意识投影即将溃散。她不在这个坐标,而在一个名为「银月之庭」的半位面里。”左钰收回了目光,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那、那我们快过去!”派蒙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左钰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在面前的空气中随意一划。空间如同布匹般被撕开,一道闪烁着稳定金色光芒的传送门凭空出现。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辉的庭院。
“走吧。”他率先走了进去。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穿过传送门,一股冰冷而稀薄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庭院,地面由纯白的晶石铺就,散发着月光般的清辉。庭院中央,哥伦比娅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青烟。
“荧…”她似乎感应到了来访者,虚弱地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们来了!”荧快步跑到她面前,却不敢触碰她那脆弱的形态。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荧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名字…”「少女」的虚影晃动了一下,仿佛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我的名字…是…”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身影也变得更加透明。
“哥伦比娅!”荧突然大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欸…?”「少女」的虚影停住了消散的趋势,似乎有些错愕。
“哥伦比娅!你在吗?”荧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哥伦比娅」…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告诉我的名字。”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也是我一直以来呼唤你的名字。”
“「哥伦比娅」…”「少女」低声重复着,这个曾经只是代号的词语,此刻听起来却有了一种奇特的重量。
“这是个好名字。”荧微笑着说,“它出现在我和你的每一段回忆中…也出现在朋友们的每一段回忆中。”
“如果你也喜欢的话…”
左钰看着这一幕,平静地开口:“名字的本质是法则层面的契约。当足够多的意志共同指向一个概念时,这个概念就会被赋予真实。你们的认可,正在为她铸造一个新的存在之锚。”
就在这时,「少女」的虚影再次剧烈地闪烁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在找我?”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我喜欢。”
“今后也这么呼唤我吧。”
那道虚影在柔和的光芒中逐渐凝实,从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重新变回了那个有着银白长发的少女。她的身形不再透明,而是拥有了真实的质感。
“我的名字是——”
“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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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荧轻声念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嗯,很好听的名字。”
“以前从没想过,「哥伦比娅」会成为我的真名。”哥伦比娅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重新获得实体的踏实感,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但在与你、与其他朋友们相遇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似乎慢慢发生了变化。”她抬起头,看向荧,“它从一个愚人众的代号,变成了「朋友们口中的我」。”
荧看着她,心中也有些感慨。(比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哥伦比娅真的变了不少…现在的她居然会这样分享自己的内心。)
“嗯?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哥伦比娅歪了歪头。
“我在为你高兴。”荧真诚地说。
“哈,谢谢你。”哥伦比娅笑了起来,“其他人呢?”
“大家去其他地方呼唤你的名字了,我们差不多去和他们会合吧。”荧提议道。
“好的,我也想好好感谢他们。他们也为我做了很多事。不论是找我的名字,还是进入那个古老的遗迹…”哥伦比娅点了点头。
“咦?你难道…”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在还能支撑自己意识的时候,我一直都跟在你们后面。”哥伦比娅承认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荧有些好奇。
“还记得吗?在那夏镇的时候,你回过头,叫了我一声「哥伦比娅」。”
荧想了起来。(原来是那时候…)
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但那时…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下…或者说…我「认为」是哥伦比娅在背后拍了我一下…)
“你的感知没有错。”左钰的声音响起,“当时她的意念足够强烈,想要被你注意到。而你潜意识里也在寻找她。两种意志在现实层面交汇,就产生了类似物理接触的错觉。”
“不过之前在银月之庭,左钰似乎能看到我,还对我说让我相信你们。”哥伦比娅看向左钰,补充了一句。
“好吧,我就知道左钰能发现我们看不到的。”派蒙恍然大悟。
“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哥伦比娅说道。
“好,跟我来吧。”荧拉起她的手。
“啊,不过…”哥伦比娅停下了脚步。
“嗯?”荧回头看她。
“在那之前…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哥伦比娅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荧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
“走吧,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
带哥伦比娅去和同伴会合
“用动物传递消息太慢了。”左钰看着哥伦比娅想要召唤月灵的样子,平静地说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在空中轻轻一点。
“群体心灵传讯。”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他们的位置和哥伦比娅已经恢复的好消息,精准地传递到了法尔伽、菈乌玛、阿蕾奇诺等所有人的脑海中。
没过多久,众人便在那夏镇的入口处汇合了。
“……!”菈乌玛看到哥伦比娅的身影,激动得说不出话,直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哥伦比娅!真是太好了…”
“唔!菈…菈乌玛…好闷…!”哥伦比娅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哈哈,总算是赶在祈月之夜让哥伦比娅小姐回来了呢。”法尔伽爽朗地笑着。
“真是的,可担心死我们了!”派蒙飞到哥伦比娅身边,绕着她转圈。
“谢谢你们,我的朋友。多亏你们,我才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哥伦比娅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奈芙尔抱着手臂,打量着她,开口问道:“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后半部分是你自己取的吗?”
“没错,意为…”
“「诞生于月下的」。”菈乌玛放开她,微笑着接话。
“嗯,还可延伸为「诞生于此世界之下的」。”哥伦比娅肯定道。
“是个好名字。”阿蕾奇诺站在不远处,用她一贯平淡的语气说道。
“咳咳!”一个活泼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嘟嘟可挂饰在空中跳动着,“虽然不想打断各位相聚的美好时光。不过我提醒一句,那夏镇的祈月之夜已经开始了。”
“各位真的不抓紧时间去享受一下吗!节日的灯光氛围,还有一些娱乐设施,是魔女会友情赞助的哟!”
“尼可?你…你怎么变成一只嘟嘟可了?”派蒙惊讶地指着它。
“原来你就是尼可女士…谢谢你帮助大家,帮我寻到了名字。我终于能听到你的声音了。”哥伦比娅对着那只嘟嘟可,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指引迷途的人寻到宝藏本就是仙灵的天性。”尼可的声音从嘟嘟可里传出,“而且指引人们找到心灵的宝藏,和找到实际的财宝相比,成就感就是不一样!爽啊!”
“呃…”派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哈哈,艾莉丝那边似乎遇到了些麻烦,我先一步过去帮她了。”尼可继续说道,“不过请大家放心,就算如此,我们也会同你们一起享受这个夜晚的。”
“那夏镇的节日上,也有我们魔女会的摊位哦,艾莉丝说,这次连B都被她拉来参加了。”
“「霜月之子」也准备了不少游玩项目。”菈乌玛说,“另外,我看爱诺和伊涅芙她们,也已经过去准备了。”
她转向奈芙尔:“说到这个…奈芙尔,之前拜托的事…”
“嗯,早就办妥了。雅珂达也已经在会场确保所有准备万无一失。”奈芙尔回答。
“好。那么…。”菈乌玛的目光落在了荧和哥伦比娅身上。
“我知道了。”荧心领神会。
“……欸?”哥伦比娅还有些茫然。
“来吧,哥伦比娅。”荧向她伸出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和我们一起,去度过这个最棒的「祈月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