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你在这里制造幻觉?”
“比起幻觉,我更希望你理解你所见到一切事物的本质。”
他指了指周围。“这是一片美丽的城镇,人们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好像是大部分人心中的理想乐园。”
“根据过往搜集的资料,我认为你的观念与认知尚属于常规范畴,应该会喜欢这种感觉。”
“虚假的美好就是欺骗,没人喜欢这种东西。”荧冷冷地回答。
“该说你是道德水准过高,还是对现实要求太高?”
多托雷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妨回答我这个问题吧:假设有一个人自出生起就沉湎美梦,从未感受到痛苦,你猜对他来说梦与现实哪一边更好?”
“诡辩!这和你的所作所为毫无关系!”
“嗯,如我所想,你确实还未能理解这一切的本质。”多托雷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荧不想再和他废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倒是很悠闲,觉得我抓你只是找你有事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是说你现在无人可敌吗?”荧直视着他的眼睛。
“很高兴你明白这个事实。”多托雷笑了起来。
“上次与你对峙,似乎还是在须弥。真怀念啊…日子过得很快,你我也都成长了。”
他话锋一转。
“阿蕾奇诺和桑多涅跟你有所合作,我毫不意外,因为你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一段段社会关系里。”
“人们赞颂你为英雄,我倒觉得不止于此。啊,请注意,这一句反而不是夸奖了。”
“你以前也会对对手发表这么多评论吗?”荧不耐烦地问。
“一贯如此。因为我始终是研究员,我的职责包括对被研究者发表客观评价。”
多托雷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有一点你误会了。此时此刻我们不是对手。”
“我想和你谈谈。回忆一下吧,达达利亚、阿蕾奇诺、卡皮塔诺、哥伦比娅,现在甚至是桑多涅…”
“你能和这些人合作,自然也能跟我合作。”
荧:“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博士」:“为什么不能?难道说好人就只能跟好人来往,坏人就只能交到恶贯满盈的朋友?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有更成熟的关系。”
「博士」:“你难道觉得自己的交友准则是友情与理想吗?世人总被利益捆绑在一起,你所认可的那些人,一定为你提供了某种利益。”
「博士」:“道德、志向、梦想…这些都是用来美化一段关系的说辞。一旦挣脱出道德的框架,最终横在你与他人之间的东西,无非就是互利。”
「博士」:“我和你谈的,也是利益。”
荧:(他确实有话要说,看来连抓我也是他计划了很久的一步…他究竟想干什么?)
荧:(他现在还持有三月的权能…在这里跟他动手占不到上风,先装作愿意交涉的样子,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吧。)
荧:“你口口声声说利益,又说自己是神。那还有什么是「三月」给不了一个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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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问得很好。在回答你之前,我会反问你同样的问题——”
「博士」:“哥伦比娅与你的合作固然稀奇,可如今月髓在我的手中。我比她更完整,这颗人工月髓并未遭到提瓦特的排斥。”
「博士」:“身份与血统是旧世界的荣耀,可这些桎梏也使她永远无法融入提瓦特。而我,你眼中的那个强盗,成功克服了这一点。”
「博士」:“有什么是三月之神给不了你的?你想要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和我商量?”
荧:“我不会与一个满口谎言的疯子做交易。”
「博士」:“你对我百般斥责,难道是希望我为你生气?啊,那不得不说,我所提到的个人成长恰好也表现在这方面。”
「博士」:“过去还不够成熟的我,偶尔会为一些小小的挫败感到失落与愤怒。例如小吉祥草王和你一起在须弥对抗我的时候…”
「博士」:“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好比富有的人不会与穷困者计较,我也不会再为这些小事烦心。”
「博士」:“人与人的关系,最终会止步于感情和利益的冲突。但人与神不同,你与我更不同。”
「博士」:“我已登上最高处,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视域,而你也从不是平凡之辈。”
「博士」:“「降临者」,我来为你展现世界。”
周围那夏镇的幻象开始扭曲,摊位和行人都化作了流光,最终变成一片纯粹的黑暗。荧警惕地握住了剑柄,但脚下的地面却消失了,她和「博士」一同悬浮在虚空之中。
「博士」:“站、走、跳、坐、躺。这些都是最常见的行为。”
「博士」:“你是否想过,为何人生来就要遵循这些?又是谁在规定我们不可以飞行来代替行走?”
「博士」:“以你的资格与阅历,应当知道天理之下存在着四大执政,分别司掌着生、死、时、空。”
「博士」:“受了刀伤的人会死于失血或感染,落入湖中的人会在痛苦中溺亡,衰老的人会变得孤独,孤独的人也会加速衰老。随后新的生命诞生,又踏上同样充满苦痛的道路。”
「博士」:“这四象的划分,铆定了这个世界,也约束了所有的人。她们自身却能超脱其外,挥霍着天赐的权柄。”
「博士」:“世人渴望公平,可这世间何时有过公平?除非高天之上的神明伏在地上,供认他们不过是生灵的仆从,否则公平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博士」:“谁来规定我们?谁又有权制约我们?”
话音刚落,荧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充满了四肢百骸。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一拳击碎星辰。
「博士」:“躯体的极限,可以被否定。”
「博士」:“成为绝对强者的感觉怎么样?”
「博士」:“肉体凡胎对灵魂与思想的禁锢,远超乎你的想象。”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从眼前闪过,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宇宙图景。
「博士」:“弃置无用而原始的眼睛,方能窥得新世界。”
「博士」:“过去的我们,一直以来的你们,何等的狭隘。世界最终的答案,为何不能是先于生和死、时和空的三月?”
「博士」:“通过它,我看到了实验的可能:那些被镇压的本性,被放逐的权能…还有被控制的灵魂。”
幻象消失,他们又回到了那夏镇的街道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博士」:“哎呀,前不久我听说,评论家们在观赏了无数故事之后,终于发觉那些不懈努力、坚持进取的角色,往往是反派。”
「博士」:“很早以前,教令院就有人在社评里写过类似的话。我非常喜欢,也从不畏惧站出来扮演这样一个形象。”
「博士」:“狂热者因其僭越而被践踏,超越者因其无礼而遭鞭笞。于是,绝大部分胆怯的生物都畏惧了,不愿跟随我。”
「博士」:“但实验中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如今你已经见到了。我可以给予你新奇的、不同以往的事物,只因我是一个反派。”
「博士」:“问问自己吧。利益是你我永恒的纽带,你也未必不想成为一个恶毒又幸福的人。”
「博士」:“完美洁白的事物,它的价值何在?容易破碎,而且苍白得无聊透顶。”
「博士」:“还不如用满是瑕疵的人格去交换一颗神之心呢。千锤百炼的恶徒才是真正的求知者。”
「博士」:“一定有许多人对你说过,你与众不同。”
荧:“…因为我是降临者?”
「博士」:“聪明。”
荧:“可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博士」:“我不遮掩自身的恶行、私欲与贪婪。一个真正的研究者必须像我一般,才可以理解并讲述真实。”
「博士」:“然而,求知如我,也难免在研究提瓦特的过程中逐渐感到厌烦。”
小主,
「博士」:“你行遍各地,与许多人相遇。在冒险的途中,你拥有了许多瞬间,例如被人误会、遭受通缉,以及做着日复一日最普通的工作。”
「博士」:“你四处奋斗,领取我的好友潘塔罗涅,「富人」,发给你的一点点酬劳。你不停战斗,无论胜负,然后寻找,永无止境…”
「博士」:“你一定体验过何谓腻味。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难道不无聊吗?”
荧:“我和你完全不同,我认真地生活着,体验着这趟旅行中的一切。”
「博士」:“哪里不同?我也在认真地生活着,研究我感兴趣的一切。”
「博士」:“我甚至研究出许多好玩的东西,比如这颗人造月髓。你瞧,哥伦比娅与生俱来的那种特别,又不是不可取代。”
荧:“住口!就是你害她消失的!”
「博士」:“我可不是为了让你生气才提起这些,虽然在我看来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哥伦比娅为你实现的事情,我只会比她做得更好。”
「博士」:“我知道你旅行的最终目的。你要走你血亲走过的那条路,再在旅途的终点向他要一个答案,不是吗?”
荧:“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牵挂他人的感觉。”
「博士」:“不理解,未必就代表不帮助。例如,我现在就可以将你的哥哥找回来,放在你的面前,让他马上给你答案。”
荧:“少自以为是了,我和她/他之间的事,你永远也无法明白!”
「博士」:“不,这不是自以为是。正因为三月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我才这样向你保证。”
「博士」:“倒是你。你为何要在这个世界旅行?”
「博士」:“是真心渴望这些旅行,还是说,这仅仅是你无法逃脱的必经过程?”
「博士」:“耗费漫长的时光,历尽千辛万苦去做的这些事,真是你想要的吗?你难道不是被那个未知的答案逼着不断前行?”
「博士」:“你有很多朋友,可一直以来,他们之中究竟有谁在乎你内心深处那个空缺,在等待着什么?”
「博士」:“你想要的是朋友还是家人,他们不知道吗?”
「博士」:“我不一样,我很贴心。加入我的实验,作为回报,我帮你结束这一切无意义的挣扎和旅途。”
荧:(…充满恶意的劝诱,他谈论的却全都是人性的真实。)
荧:(是啊,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不懂得感恩的陌生人,处理不完的麻烦事,还有这永无止境的追寻…)
荧:(我想见他。走过了这么多路,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我有多想念他?我有多渴望能和他在一起?)
荧:(仍在远方的你,我的血亲,此刻会不会也正在思念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