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自顾自地踱步。
“那聊点实在的吧。就以桑多涅作为话题,她以前就这样,从不真正相信别人,也很不喜欢分享研究成果。”
“严格来说,她并非毫无长处,能从无数的信息中提炼并优化出如今这个世界式,当真不可思议。”
“但她总是不愿给出信任。要是能将术式交给别人来看护或执行,你们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
他停下脚步,发出一声轻笑。
“击败顽固而笨拙的人,真令人痛心。”
“……多托雷。”
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大概从没想过,人是会变的。哥伦比娅是,桑多涅也是。”
“变?”
“任你摆出何种姿态,我都能感觉到,你才是那个最信不过别人的可怜虫。”
小主,
“在你看来,我是那样的吗?”
荧没有再回答。
“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呢?”多托雷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还要继续抵抗吗?”
“你们已经输了。”
“不。”
荧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不屈的、决绝的火焰。
“要输的是你,多托雷。”
“什么?”
话音未落,这片由多托雷构筑的漆黑空间,剧烈地颤动起来!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中。
纯净的、冰冷的月光,从裂缝外渗透进来,如同一把刺破黑幕的利剑!
多托雷猛地抬头,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试图闭合天帷,用自己的权能阻挡那光芒,但那轮清冷的霜月却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狠狠撞破了穹顶,重临世间!
荧的脑海中,回响起桑多涅最后的计划。
“我的术式,能将计划推进到百分之九十…在你们与哥伦比娅之间建立连接。”
“而后,我会将术式的成果送到荧身边。”
“接下来的百分之十…需要你们不择手段,把月亮给拉下来!”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个身影沐浴在光芒中,缓缓降落。
“「月亮」,从不属于你。”荧轻声说。
那个身影落在了荧的面前,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哥伦比娅!”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哥伦比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撼动世界。
在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身影。
“看来,你们打得很辛苦啊。”左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桑多涅的残骸上,微微摇头。
“还说呢!关键时刻你跑月亮上干嘛去了?”荧忍不住抱怨,“话说,你怎么和哥伦比娅一起回来了?”
“说来话长,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左钰的目光转向多托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多么感人的团聚场面,可惜,弱者的抱团取暖只会令人生厌。”
多托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恢复了镇定。
“我已为你们留足了沾沾自喜的时间。”
“向我继续呈现你们的挣扎,随后,溺亡吧。”
“多托雷。”
左钰向前一步,打断了他的宣告。
“你是不是觉得,我站在这里,只是个摆设?”
“……原来如此,左钰先生之前在月亮上,难怪我一直没发现你。”多托雷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上次您没有出手,这次是打算亲自干涉了?”
“我这个人很怕麻烦。”左钰活动了一下手腕,“比起听你在这里长篇大论,还是直接打一顿比较省事。”
“也好。”多托雷身后的三轮虚月光芒大盛,“那也让我试一试,左钰先生真正的实力。现在的我,应该有资格站在您面前了。”
“小心!哥伦比娅。”荧立刻提醒,“他有操控空间的权能!”
“我知道。”哥伦比娅的目光锁定在多托雷身上,“等待时机,和我们配合。”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柔和的光芒,轻轻点在荧的眉心。
“我将赐予你新月的祝福。”
“新月,驻映于你身侧。”
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荧的全身,驱散了先前的疲惫与伤痛。
“如此执着于妨碍我的计划……”多托雷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多托雷!到此为止了!”荧举起剑,剑身上流淌着皎洁的月辉,“为你的恶行,付出代价!”
哥伦比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多托雷身后。
“世人不会困于寒夜。”
“我们的未来,绝不由你掌握!”荧的攻击紧随而至。
“月光终将穿透黑夜。”
“如月之恒。”
哥伦比娅抬起手,三轮真实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月亮在她的身后升起!
皎洁的光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多托雷用来禁锢空间的力量,在这光芒下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随着空间的崩解,之前被困住的同伴们的身影也重新出现。
菲林斯、奈芙尔、菈乌玛、阿贝多、杜林……
所有人都回到了战场,毫不犹豫地向多托雷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无知……浅薄……”
多托雷的声音在众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就那么满足于现在的命运吗?”
“这场战斗从不关乎命运。”哥伦比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它关乎朋友……家人……”
“还有那被你夺走的家园。”
“呵……无聊!只有弱者才会相互依赖、寻求安逸!”多托雷嘶吼着,“你们会知道的!当「命运」被超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将成为我的试验品!”
“你绝不会如愿。”哥伦比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今天,月亮将重新照亮这个世界。”
“这个……可憎的世界……”
“不。”
哥伦比娅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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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家」。”
“说得好。”
左钰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所以,不管你是一个切片也好,还是本体也罢,退场吧,多托雷。”
他缓缓抬起手,念出了几个无人能懂的音节。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世界失去了色彩。
一股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抵抗的力量降临了。
它不属于光界力,不属于虚界力,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元素力。
它只是存在,然后执行。
多托雷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他甚至无法动弹分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化为最微小的粒子,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连同他窃取的三月权能,一同归于虚无。
大战过后,众人回到了那夏镇。
「博士」对挪德卡莱所造成的疮痍也在被渐渐抚平。得知危机解除后,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挪德卡莱,而天空中的「霜月」,也就此留在了天幕之内。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那夏镇的街道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孩子们稚嫩的争论声从一扇敞开的窗户里传出来。
“不对不对,画得不对!现在的月亮,应该是长这样的!”
一个叫玛伊佳的小女孩鼓着脸颊,用手指在画纸上比划着。
“嗯?孩子们,你们在画什么呀?”她的母亲玛茜菈探过头来。
“新的月亮呀!妈妈。月亮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玛伊佳仰起头,满眼都是期待,“对了妈妈,我今天可以买一份糖雕吗?就一份!”
玛茜菈看着女儿,又看了看窗外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脸上露出了微笑。
“好吧,今天也算个好日子,就当过节了。”
街道上,人们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鲜活的潮流。
“号外!号外!最新一期的「那夏快报」!”
报童阿莉妲举着报纸,清脆的嗓音在人群中回响。
“「灾后新章!那夏镇在新的月亮下迎来重生!」「今日起航!联合会带来前所未见的全新明天!」要来一份吗?”
两个刚做完工的男人在路边歇脚,其中一人抬头望了望天。
“没想到连天上的月亮都变得不一样了。”阿尔希普感慨道。
“听说是新的月神诞生了。”他的同伴考斯奇说。
“新的月神?「霜月之子」那边的?”
“好像是吧?我也没弄明白。反正月亮照升,日子照过。”考斯奇耸耸肩,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都走到这里了啊。干脆…领份饭菜再走?”
“你是信徒吗你就想领?”
“向来不管那么严的,更何况大家都算同甘共苦过了…不说了,闻着好香啊,我肚子都饿了…”
不远处,几个年轻人正急匆匆地赶路。
“快点!去得早才能抢到好位置!”维萨催促着。
“小点声,”同行的梅妲提醒他,“这里可是住宅区,万一有人还在睡觉呢?”
秘闻馆的客房里,派蒙在床上翻了个身,被窗外的动静彻底吵醒了。
“唔,窗外好大的动静…”
“早啊,派蒙。”
荧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她转过头,对派蒙笑了笑。
“不多睡会儿了吗?”
“嗯,差不多醒了。”
派蒙打着哈欠飞到她身边。
“最近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下来,感觉时间都要过得比平时慢了。”
她凑近看了看荧的脸。
“你呢?荧,休息得好吗?”
“还行,好像不怎么贪睡。”
“是还在想之前发生的事吗?朋友们的近况?还是说…你在想那时候多托雷对你说的那些话?”派蒙有些担心地问。
荧的目光飘向远方,轻轻点了点头。
“可能都有吧。”
她很快又补充道,“不过放心,我精神不错。”
“好吧,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就跟我说,别太勉强自己!”
派蒙绕着她飞了一圈。
“我知道…我们刚经历过一件十分重大的事。要是一块陨石砸进湖里,湖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平静的。”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努昂诺塔也在哥伦比娅回来之后就不见了,我记得她解释说,那是她灵魂的一部分…没了努昂诺塔,总觉得还是有些不习惯呢…”
派蒙很快又振作起来,叉着腰说:“但你做得很好,我也做得很好!我们每个人都努力控制了这次事件的影响,所以结果还不错。你应该多为自己感到自豪哦!”
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不像刚睡醒的派蒙说出来的话呢。”
“哼,竟然敢小看我,派蒙我也是会成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