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在岩间

话音刚落。

荧感觉周围的事物再一次停滞了下来。

风声、虫鸣、甚至是远处飘来的海浪声。

都在一瞬间静止。

飘落的树叶悬停在半空。

仙人身上流转的光芒也凝固了。

她、左钰和两位仙人面前的嘉明。

身上那股暴躁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深沉的威严。

“兹踬”再次出现了。

“哼!”

她冷冷地看着荧。

眼神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蟪蛄小儿!”

“又是你在作梗?”

她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但紧接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

“咳咳咳…!”

嘉明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荧平静地说道。

左钰的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

悄然施展了源自魔兽世界德鲁伊的法术“生命绽放”。

绿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

融入嘉明的体内。

试图分析对方的状态。

他感知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

正在冲击着这个灵魂。

而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能量。

“你的灵魂本源与这具凡人的身体并不契合。”

左钰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中响起。

“强行占据只会加速你力量的流失。”

“同时也会让你更加痛苦。”

“与你有何干?”

兹踬冷冷地回应。

强忍着灵魂撕裂的痛楚。

荧尝试着沟通。

“你想完成人们的心愿?”

“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

兹踬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只有亲身而为…”

“我方得片刻安宁…”

“否则…无尽的怨怒将吞没我…”

“若我失控,眼前的一切都将化作尘泥…”

“你在愤怒什么?”

荧追问道。

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时间的诅咒…和…此身的记忆…”

兹踬的眼神痛苦而迷茫。

仿佛陷入了某个无法逃脱的梦魇。

“不要再靠近了!”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话音刚落。

那股威严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凝固的世界恢复了流动。

风声重新响起。

树叶继续飘落。

削月筑阳真君那句“立刻从这孩子身体里出来!”的余音仿佛还在空中回荡。

荧心中暗道。

(又是这样…)

嘉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脸上的怒气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孩子?”

“咦?荧和派蒙?还有仙、仙人?!”

他环顾四周。

一脸困惑。

“等等…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们刚刚不是还在璃月港的摊位上编霄灯吗?”

“嘉明!你清醒了?”

派蒙惊喜地飞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

一旁的理水叠山真君突然用手扇了扇风。

烦躁地说道。

“啊…今日的太阳怎么如此火辣?”

“真是让人心浮气躁…”

“得去找些清凉的薄荷来解解热才行。”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一拍手。

“啊…说起薄荷。”

“留云啊留云啊。”

“你也该受我这薄荷之罚了!”

说罢。

他竟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远方飞去。

口中还大笑着。

“去也去也!哈哈哈哈!”

“理水?你去何处?”

削月筑阳真君喊了一声。

却没能叫住他。

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糟了。”

派蒙担忧地说。

“理水叠山真君这副样子。”

“该不会是中招了吧…”

“什么中招?”

削月筑阳真君脸色一变。

“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荧和派蒙七嘴八舌地将刚才世界停滞。

以及与兹踬对话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

嘉明一脸懊悔。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

“我真的那么没礼貌吗?!”

“还想收仙人当徒弟…”

“叫我老爸拿根藤条来狠狠打我吧…”

“我…我真是…”

他说着。

身体一软。

差点摔倒。

“喂!嘉明,你还好吗?”

派蒙赶紧飞过去扶住他。

削月筑阳真君上前扶住嘉明。

探查了一下。

说道。

“无妨,他只是脱力而已。”

他看向理水叠山真君离去的方向。

眉头紧锁。

“可我没有想到,理水居然也着了道。”

“那尸神竟能在我等眼皮底下转移附身。”

左钰解释道。

“兹踬的力量似乎会优先选择精神力更强,或者心中执念更深的宿主。”

“理水叠山真君对薄荷的执念,成了她新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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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怎么办?”

派蒙焦急地问。

“嘉明要照看,理水叠山真君那边也不能不管吧?”

“我与理水修为不分高下。”

“现在冒然追上他,多半是换个人被附身…”

削月筑阳真君沉吟道。

“这样,你们先去歌尘萍那里。”

“留云和降魔大圣应该也在。”

“待我将这孩子送回璃月港后,便立刻去与你们会合。”

“欸?仙人们都在吗?”

派蒙有些惊讶。

“帝君此前吩咐过,让我等在海灯节期间于璃月港守候。”

“以防变故。”

“想来就是为了此事。”

削月筑阳真君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商议出一个对策来。”

“再来会一会这位中尸神兹踬。”

三人告别了削月筑阳真君。

立刻赶往与萍姥姥约好的地点。

在一处能俯瞰整个璃月港的茶馆里。

他们见到了闲云、萍姥姥和魈。

茶馆建在半山腰。

视野极佳。

可以俯瞰整个璃月港的繁华。

闲云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

茶水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白马仙人?”

“可是当年魔神大战时,那匹相助帝君的神秘白马?”

闲云正听萍姥姥讲述着一些古老的传说。

萍姥姥坐在她对面。

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缓缓道。

“即便不是同一位,想必也有不小的关联。”

“只不过当年她出手时,总是有意避开我等。”

“不知是何用意。”

魈静静地站在一旁。

目光越过重重屋檐。

投向远方的海面。

他的身姿挺拔。

却透着一种化不开的孤寂。

沉默不语。

“闲云!萍姥姥,魈!”

“你们都在啊,真是太好了!”

派蒙老远就喊了起来。

打破了茶馆的宁静。

魈回过头。

对荧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荧。”

“好久不见,魈。”

荧也回应道。

“海灯节快乐啊,小派蒙。”

萍姥姥笑呵呵地看着她。

“你还是这么活泼,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哎呀,萍姥姥,现在没时间快乐了。”

“出大事啦!”

派蒙急匆匆地飞到桌前。

闲云放下茶杯。

看了看他们身后。

“怎么?”

“是理水那老家伙又惹麻烦了?”

“削月都和你们在一起,他怎么不在?”

这时。

削月筑阳真君(侯章)的身影也出现在茶馆门口。

他干咳了两声。

“咳咳…”

派蒙指着他。

对闲云说。

“呃…”

随后。

众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知了在场的仙人们。

“薄荷之罚?”

闲云听完。

柳眉倒竖。

“理水这老小子,竟敢在本仙背后如此口出狂言?”

“看本仙回头不拔光他的薄荷!”

“喂!现在的重点搞错了吧!”

派蒙忍不住吐槽。

“没想到仅是白马仙人的一具尸神,就能够轻易附身理水,影响其神智。”

萍姥姥的表情严肃起来。

“难怪帝君要我等在此候命…”

侯章有些尴尬地辩解道。

“主要是理水那家伙修行不精,加上又毫无防备。”

“但若换作是我等,想必不能叫那尸神轻易附身。”

“你刚才在山崖上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派蒙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魈的重点则很明确。

“那理水叠山真君现在何处?”

闲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还用想。”

“一定是在本仙的洞府前,吭哧吭哧地大种薄荷呢。”

侯章听完前因后果。

捋了捋胡须。

神色倒是轻松了一些。

“若是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不如且随他吧。”

“也许等理水完成心愿后,那尸神便自行离去了。”

闲云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脆响。

她斜睨着侯章。

“削月,本仙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必也是盼着薄荷长满我那奥藏山吧?”

她语气一转。

变得严肃起来。

“但三尸本就为人之恶欲所化。”

“必会影响生灵形体神智。”

“怎可等她自行离去?”

魈一言不发。

但周身已隐隐有墨绿色的业障之气流转。

他沉声说。

“让我去处理吧。”

“我曾有过相仿经历。”

“对于这种情形,略有应变之法。”

“降魔大圣且慢。”

闲云抬手制止了他。

“你这一去,多半是兵戎相见。”

“依本仙看,也还未到那时候。”

她看向窗外热闹的璃月港。

继续说道。

“帝君临行前,明知这具中尸神就在璃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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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并未交代,只是让我等候在此地。”

“这大约说明此事在帝君眼里,兴不起多大风浪。”

萍姥姥也点了点头。

温和地补充道。

“不错,这中尸神兹踬,虽是附身他人。”

“但也不曾为非作歹。”

“而是在引导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

“倒也是件奇事。”

“说起来,还有另一事我也比较在意…”

侯章皱起了眉。

“我在那尸神身上察觉到一股极大的怨气。”

“是从何而来?”

“竟让其如此不得安宁。”

荧想起了那两次短暂的接触。

轻声复述道。

“「时间的诅咒…和…此身的记忆…」”

“此身的记忆…是指白马仙人吗?”

派蒙飞到荧的身边。

“以前有什么让她很生气吗?”

“听荧说的那个样子,感觉她都快要气炸了。”

左钰的指尖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金色符文。

符文缓缓旋转。

映照出荧的眼眸。

他施展了“灵魂回响”。

这是源自暗黑破坏神世界中探知灵魂印记的法术。

用以分析兹踬留在荧精神中的那丝微弱痕迹。

片刻后。

符文消散。

左钰开口道。

“那股怨气并非源于愤怒。”

“更像是一种无法挣脱的痛苦。”

“无数混乱的记忆和情感像洪流一样冲击着她。”

“而凡人的躯体无法承载。”

“所以她只能通过完成宿主的执念来获得片刻的宣泄与安宁。”

闲云若有所思。

“眼下帝君在外。”

“若想弄清过去的事,只有去问她自己了。”

“那时间的诅咒呢,这又是指什么?”

派蒙追问道。

魈的目光变得幽深。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许是…磨损…”

“降魔大圣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侯章抚掌道。

萍姥姥轻叹一声。

“我听闻山中曾有古老部民,将这位白马仙人视为时间的女儿…”

“看来也不是无稽之谈。”

“时间的女儿…却被时间所诅咒吗?”

派蒙觉得这听起来太矛盾了。

“时间并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萍姥姥的眼神中带着岁月的沉淀。

“驻行世间越久之人,越是受其磨损啊…”

左钰接着萍姥姥的话说。

“而且她的情况更加特殊。”

“她的灵魂本源是被时间之力强行凝固的。”

“这使得她无法像正常生灵一样面对磨损。”

“时间对她来说,不是一条流淌的长河。”

“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充满痛苦的瞬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派蒙焦急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本仙倒想了个法子。”

闲云端起茶杯。

胸有成竹地说。

荧、派蒙和左钰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荧问道。

“什么法子?”

闲云看着荧。

缓缓说道。

“荧,据你所说,尸神兹踬会在受刺激时转移附身的对象。”

“那不如由我们在远处封禁去路。”

“再由你上前刺激理水,逼迫她现身。”

“按照之前的经验,她唯有选择附身于你。”

“但你不仅能够察觉,并且还不受那诡异的凝滞状况影响。”

“也就是说,你有机会在那时制服、或是说服她。”

“此法无异于火中取栗,不如让我去。”

魈立刻反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对啊!这好像不太行吧?”

“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派蒙也急得连连摆手。

她想了想。

挺起小胸脯说。

“要不然…也可以先拿我试试呀?”

“反正我被附身了也不会对大家有危险。”

荧看了她一眼。

认真地说。

“但你被附身后可能会吃成一个球。”

“我的心愿才不是那个!”

派蒙气鼓鼓地反驳。

“本仙并非毫无把握、信口开河。”

闲云瞪了派蒙一眼。

然后看向众人。

“诸位不妨想想,为何荧能够不受这中尸神的影响?”

荧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因为…我身上有月光的指引?”

“对哦,之前那个上尸神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派蒙想了起来。

闲云点了点头。

“荧,挪德卡莱的旅途,或许让你获得了那位新生月神的庇佑。”

“而这位白马仙人,显然也和月亮有着莫大的联系。”

“有理…有理!”

侯章连连点头。

左钰伸出手。

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银色光辉。

光辉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他施展了“星辰洞察”。

这是源自漫威宇宙中感知宇宙能量的法术。

光辉轻轻笼罩在荧的身上。

随后消散。

“闲云前辈说的没错。”

左钰肯定道。

“荧的身上确实萦绕着一股纯净的月光之力。”

“这股力量与兹踬身上那混乱、悲伤的能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它就像一道屏障,能保护荧的心智不受侵蚀。”

“同时也能安抚兹踬的灵魂。”

“对兹踬来说,这股力量或许是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

魈周身的业障之气缓缓收敛。

“降魔大圣可还有其它顾虑?”

闲云问道。

魈沉默了片刻。

然后看向荧。

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

“我先前一直在想,为何帝君没有细说情况就先行离开。”

“现在我大约明白。”

“既然帝君早将此事托付给了荧。”

“说明在他心里,荧必是此题的解法。”

“我信任帝君,也信任你。”

荧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

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我吧。”

“看来大家都暂且同意这个办法了?”

闲云环视一圈。

见无人再有异议。

她站起身来。

“好,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我们即刻动身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言自语道。

“本仙倒要看看。”

“理水那老小子,当真敢在本仙洞府种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