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上海重型机器厂飘着机油味汤圆香，钱胜的劳保手套抚过三万吨水压机立柱，指腹触到暗藏的菊纹钢印。陈诗的白蜡杆突然刺向液压管道缝隙，枪尖挑起块带德文合格证的密封圈，内圈蚀刻的竟是伪满时期奉天兵工厂的验收码。
"他们在用新设备喂养旧怨灵。"陈巧的药锄凿开润滑油泵外壳，雄黄粉在齿轮箱显影出昭和十四年的《江南工业调查报告》。钱胜的匠作监腰牌突然震动，牌面浮现莱茵计划第二阶段示意图——德国克虏伯工厂的锻压模具正与明朝铸铁局的镇魂钉重叠。
挂机面板在操作台上弹出：
【长期监测液压系统】
【解锁八极拳·铁山靠（Lv.2）】
安装车间突然响起警报，十二个戴白手套的德国专家快步走来。钱胜的瞳孔骤缩——为首的金发工程师踏着九宫步，擦得锃亮的皮鞋底沾着鞍钢特有的赤铁矿粉。当他的蓝眼睛扫过压力表时，钱胜的铸铁局图腾在脖颈处隐隐发烫。
"汉斯先生想检查主缸密封性。"翻译擦着汗指向五十米高的横梁。陈诗的白蜡杆突然发出蜂鸣，枪头指向德国人胸口的克虏伯徽章——那鹰徽的第三根羽毛正在渗出血珠。
钱胜的布鞋刚踏上检修梯，汉斯的鹿皮手套突然按住他肩膀："钱同志，听说你父亲参加过一重厂万吨水压机建设？"德语发音的"万吨"二字竟带着八极拳擤气特有的胸腔共鸣。
挂机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
【检测到伪装身份】
【合气道·呼吸制术识别中】
横梁上的寒风吹散机油味，钱胜看见主缸活塞杆表面布满细密齿痕——那分明是合气道"四方投"的发力轨迹。汉斯的手杖突然裂开，露出半截二战时期日军将官佩刀，刀刃上的德文钢印在月光下显出血色残影。
"1937年南京浦口铁路工厂，钱氏八极拳传人用锻锤碎了我祖父的武士刀。"汉斯的汉语突然带上京都腔，刀尖划出的弧光竟在水压机立柱上刻出"樱机关"的片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