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温润的深海里，缓慢地向上漂浮。

萧雨晴还没完全醒来，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熟悉的变化——枕边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正非常轻微地挪开。

床垫传来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弹，然后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不满地蹙起眉，在睡梦中发出含混的鼻音，身体无意识地朝热源消失的方向蹭过去，手臂胡乱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她摸到了。

是苏然的手腕。温热的皮肤下，脉搏稳定地跳动。

那只手顿了顿，随即反手轻轻握住了她胡乱摸索的手指，掌心干燥温暖。

“吵醒你了？”苏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清晨拂过树叶的第一缕风，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质感，就响在她耳边。

萧雨晴没睁眼，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更像小动物无意义的哼唧。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搞不清是想表达“没醒”还是“别走”，只是本能地攥紧了他的手指，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企图将残存的睡意牢牢锁住。

“乖，该起了。”苏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唔……不要……”萧雨晴终于憋出两个完整的字，眼睛依然紧闭，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安地颤动，试图抵挡外界的光亮和清醒，“困……再睡五分钟……”

昨晚做爱做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弄到很晚，此刻的她实在是困的不行。

她甚至试图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拒绝起床的茧。

苏然由着她耍赖，只是耐心地等着她自己挣扎。

果然，几十秒后，那团被子动了动，边缘被一只白皙的手胡乱扒开一条缝，露出她半张还带着睡痕的脸，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雾蒙蒙地看着他，满是控诉：“……你起这么早干嘛呀……”

“有事。”苏然言简意赅，伸手探进被窝，精准地找到她暖乎乎的肩膀，轻轻揉了揉，“来，先坐起来。”

“不起……”萧雨晴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化成了水，软绵绵地往下坠，全靠苏然托着才没瘫回去。

她干脆放弃抵抗，像个人形玩偶般任由他摆布，脑袋一歪，额头抵在他胸口，闭着眼嘟囔，“你抱我起来……”

苏然低笑，依言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清晨的空气微凉，萧雨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立刻被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裹住。

她像个乖巧且困倦的娃娃，胳膊被苏然握着套进袖子，纽扣被一颗颗耐心扣好。

全程她都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能站着睡过去。

“抬脚。”苏然单膝半跪在床边，手里拿着她的袜子和家居裤。

萧雨晴迷迷糊糊地抬起一只脚，身体晃了晃，被苏然稳稳扶住。

袜子套上，暖意从脚心蔓延。裤子也穿上，裤腰被仔细整理好。

整个过程她只配合着最基本的动作，大部分重量都信赖地倚在苏然身上。

然后她被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