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敌军来了!先救指挥官还是伤兵?

“我知道。”李敢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可你救了他,我们这一屋子人都得死。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孩子,是几十个,几百个。账,你算得过来吗?”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林越的声音在石屋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吼,“难道他的命就不值钱?”

“不是不值钱,是不够‘有用’。”李敢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经历过太多死亡的平静,“我能指挥弟兄们抵抗,能杀秦军,能守住这个掩体。他呢?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救了他,就是拖累更多人。你是医生,该懂‘取舍’二字。”

“取舍?”林越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先生教我‘医者仁心’,没教我‘见死不救’!”

“先生也教过你‘权衡’!”李敢的声音陡然拔高,伤口的疼痛让他说话更用力,“你忘了他怎么教你分药的?药不够时,是不是先给还有救的,再给……没救的?”

林越愣住了。他想起去年冬天,营里爆发风寒,草药不够,扁鹊先生就是这么做的,先救那些症状轻、有希望的,再顾那些重症的。当时他不解,先生只说“药尽其用,方为仁”。原来,这就是先生没说出口的残酷真相——资源有限时,“公平”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你是医生,见死不救就是失职”,另一个声音说“你是赵军的一员,保全更多人是责任”。这两个声音吵得他头疼欲裂,像要炸开。

“处理伤口吧。”李敢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很轻,像怕惊走什么,“再流血,我真成废物了,你的选择就白做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骨锯——是用野山羊的腿骨磨的,锋利得很,之前给伤兵截肢用过——又找了块干净的麻布咬在嘴里,对李敢说:“会很疼,忍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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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敢点点头,抓起身边的剑,死死咬着剑柄,剑鞘上的花纹硌进了他的肉里。林越的手有些抖,但动作很稳——他先在箭头周围划开皮肉,露出倒钩,然后用骨锯小心翼翼地锯断箭杆,再用钳子(从铁匠那借的,平时用来夹烧红的铁块)夹住箭头,猛地一拽!

“呃!”李敢闷哼一声,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震得石屋都发颤。血再次涌出来,但这次林越早有准备,立刻用浸了草药(黄连和马齿苋按2:1配的,之前实验证明抑菌效果最好)的麻布按住伤口,又用止血带勒紧,勒得比之前更用力。

“好了。”林越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李敢苍白的脸,“暂时止了血,等突围出去再找军医彻底处理。”

李敢点了点头,喘着粗气说:“谢了。”

石门外的厮杀声渐渐远了些,大概是秦军暂时撤退了,去搜别的地方了。一个年轻士兵透过缝隙看了看,说:“好像……好像走了?外面没人了。”

林越走到门边,心里还惦记着狗剩。他知道那孩子大概率活不成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刚推开一条缝,就看见几个轻伤兵互相搀扶着往掩体这边跑,身上都带着伤,有的瘸着腿,有的捂着胳膊,后面还有秦军在追,秦军的呐喊声像狼嚎。

“快开门!”林越喊道。士兵们赶紧拉开石门,把那几个轻伤兵拉进来,又迅速关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后面还有十几个弟兄!都受了点伤,能走!”一个轻伤兵急吼吼地说,他的耳朵被削掉了一块,还在流血,“秦军在搜山,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转移!不然迟早被搜到!”

林越看向李敢。李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刚直起一半又跌坐回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咬了咬牙:“我指挥不了……林越,你来吧。”

石屋里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越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李敢把指挥权交给他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个选择,都得由他来做,包括救谁,不救谁,包括可能再次面对像狗剩那样的情况。

“我们不能待在这。”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腔里的怒火和悲痛被他死死压住,“秦军迟早会搜到这里。轻伤兵互相搀扶,能走的帮不能走的,我们往东边的密林撤,那里树密,秦军不好搜。”

“那校尉怎么办?”有人问,声音里带着犹豫。

“我背他。”林越的语气很坚定,目光扫过每个人,像一把刀,“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能多带一个是一个,但前提是,不能拖累整个队伍。如果有人实在走不动……”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只能留下。

这就是战争,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尽可能多的生存。林越想起扁鹊先生说过的“医道如兵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以前觉得是说看病要了解病情,现在才明白,在战场上,看病和打仗是一回事,都得权衡利弊,都得有取舍。

他背起李敢,感觉比之前更沉了些,不仅是体重,还有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石门再次打开,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林越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前方是未知的密林,是可能再次出现的秦军,是更多需要做出的选择,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也为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

第三节 轻兵互助

密林里的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林越背着李敢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沙沙作响,像在给他们的脚步声伴奏。后面跟着十几个轻伤兵,互相搀扶着,脚步踉跄,却没人掉队。偶尔有鸟叫声从头顶传来,清脆得像银铃,打破短暂的宁静,让人想起这里曾经不是战场,只是一片普通的森林,有松鼠,有野兔,没有鲜血和死亡。

“歇会儿吧。”李敢在他背上说,声音还有些虚弱,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我能走了,放我下来。”

林越确实累坏了,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之前挖防疫坑时被石头硌破的,还没好利索),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膝盖在响。他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把李敢放下来,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轻伤兵们也散开休息,有的靠在树上,有的直接躺在落叶堆里,发出疲惫的呻吟。林越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扁鹊先生教他的“互助疗法”——让轻症病人照顾重症病人,既能减轻医者的负担,又能让轻症病人活动,加速恢复。

“都过来一下。”林越站起身,拍了拍手,拍掉手上的泥土和落叶。

轻伤兵们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像一群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孩子。

“我们得订个规矩,才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林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能自己走的,两两一组,互相照应。他帮你处理伤口,你扶着他走,谁也别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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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哪会处理伤口啊?”一个士兵挠了挠头,他的胳膊被箭擦伤了,伤口红肿,还在渗血,“弄不好感染了怎么办?”

“我教你们。”林越从药箱里拿出草药和麻布,“很简单,就用这个——”他举起黄连和马齿苋的混合药泥,是他在路上重新调配的,比例严格按2:1,“这两种草药,黄连杀菌,马齿苋消炎,按这比例配,效果最好。记住,先用干净的布把血擦干净,再涂药,最后用麻布包紧,别太松也别太紧,刚好能止血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拿起一个士兵的胳膊,先用清水(刚在小溪边接的)冲洗伤口,再用麻布擦干,然后涂上药泥,最后用麻布包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士兵们看得很认真,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眼神里有了些信心。

“就像给庄稼除草,”林越比喻道,“及时除了,庄稼才能长;及时处理伤口,才能好得快。”

很快,轻伤兵们就互相帮着处理起伤口来。有的龇牙咧嘴地给同伴涂药,有的小心翼翼地包扎,虽然手法生疏,却比之前没人管强多了。石屋里那个刀疤老兵,被一个年轻士兵包扎伤口时,疼得直抽抽,却没骂人,只是咧着嘴说:“小子,轻点,别把老子的胳膊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