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姑的毒引灵虫。林野想起斗丹时,那只赤黑蜈蚣突然咬穿柳三姑指尖的画面——那是灵虫感知到危险的本能。
他捏了捏陶罐口的封泥,这药丸用丹香当引子,符灰当障眼法。
灵虫闻到,会以为是我身上的丹气,扑过来就会被符灰里的灵力反噬,内焚而死。
小豆子的喉咙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我在矿洞看过她的人训虫。林野把陶罐塞进怀里,起身时铁皮屋顶发出一声。
他顿住,直到巡守的灯笼晃远了,才继续道,他们用掺了毒的米粒喂虫,虫子闻惯了毒,反而对干净的丹香敏感。
天刚蒙蒙亮时,林野裹着流民的破斗篷,混在倒夜香的队伍里进了东巷。毒蜈蚣药铺的青布招牌还滴着露水,他在台阶下放下陶罐,用小豆子的血在封口画了道隐纹——这是矿洞流民传的暗号,只有行内人看得懂。
转身时,他瞥见街角的老茶摊前,老炉头的拐杖尖在青石板上敲了两下,像敲在他心尖上。
日头升到屋檐角时,柳三姑的紫袍扫过药铺门槛。
她的左脸还留着昨夜火场的红痕,发间插的银簪换成了青铜蜈蚣形状。
陶罐被掀开的瞬间,那只赤黑蜈蚣从她袖中窜出,触须刚碰到药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林野躲在对面酒坊的二楼,看见蜈蚣的甲壳裂开细缝,黑血像墨汁般渗出来,最后地炸成一团黑渣。
柳三姑的瞳孔缩成针尖。
她捏起药丸凑到鼻尖,又猛地甩开,丹香混着符灰的焦味在空气里散开。他在反向追踪我的虫息。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查,谁碰过这陶罐!
老炉头蹲在药铺对面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抠着墙缝。
他看见柳三姑摔碎陶罐的样子,想起二十年前宗门丹房里那个被师兄弟诬陷偷丹的自己——同样的眼神,同样的不甘。这不是炼丹,是布阵......他喃喃着,拐杖尖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丹火图,他懂毒理?
铁驼背着个破麻袋路过,听见动静便停了脚。
他眯眼看向药铺台阶,看见碎陶片里沾着的灰褐色药渣,又抬头扫过酒坊二楼半开的窗户。炸完人炉子还敢送礼?他扯了扯嘴角,麻袋里的佣兵契约发出沙沙声,这小子,活得比锈铁还硬。
午后的锈钉镇像口烧红的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