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王平安抓起外套,看向阿杰,“带路。”
深水埗福荣街45号是一栋六十年代的老唐楼,外墙剥落,铁闸门锈迹斑斑。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王平安和阿杰躲在街角的阴影里,观察着大楼入口。正如阿杰所说,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引擎没有熄火,里面隐约坐着两个人。
“他们轮班,每四小时换一次人。”阿杰低声说,“我观察了两天。”
王平安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巴掌大小,静音马达。他操控无人机升空,从高处俯瞰整条街。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热成像画面。除了轿车里的两个人,大楼三楼的一个单元里也有一个热源——有人在屋里蹲守。
“三个人。”王平安收起无人机,“前后夹击,很专业。”
“怎么办?”阿杰问。
王平安思考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烟盒大小的装置。他设置了三分钟倒计时,递给阿杰:“三分钟后,走到街对面,把这个贴在轿车底盘上。贴完立刻跑,不要回头,去第二个街口的便利店等我。”
“这是什么?”
“高频声波发生器。不会伤人,但会让他们暂时失去方向感和平衡。”王平安又从腰间取下一枚震撼弹,“我会从后巷进入大楼。你制造混乱后,我就动手。”
阿杰紧张地点头,握紧了那个装置。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王平安悄无声息地绕到唐楼后方。这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弃家具,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他找到防火梯——铁制,锈蚀严重,但还能用。
他忍着伤口的疼痛,开始攀爬。铁梯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二楼,三楼。
他停在阿杰家窗口外。窗户关着,但窗帘没有拉严,透过缝隙,能看见屋里亮着微弱的台灯光。一个人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在打瞌睡。
倒计时:00:15。
王平安拔出手枪,装上消音器。左手握住了震撼弹。
00:05。
00:04。
00:03。
突然,街对面传来尖锐的、几乎超越人耳极限的高频噪音!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王平安也感到一阵眩晕。
轿车里的两个人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出,痛苦地捂住耳朵。
几乎同时,王平安拉开窗户,将震撼弹扔进屋里!
轰——!!!
巨响和强光在密闭空间内爆发!坐在沙发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短暂失明失聪。
王平安翻身入屋,落地时伤口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他迅速冲到那人身边,用枪托砸在对方后颈,确保其昏迷。
客厅很小,家具陈旧。王平安迅速搜索,在电视柜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手法很隐蔽,但对他来说不难发现。
暗格里是一个铁盒,上了锁。王平安用匕首撬开,里面是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还有几张老照片。
他翻开日记,快速浏览。陈国荣的字迹工整,记录详细:
“1990年8月17日,晴转暴雨。下午接到命令,拦截可疑船只‘北极星三号’。船上运的是什么?上级不肯说,只命令‘必要时可动用武力阻止其离港’。这不合程序……”
“8月20日,阴。‘北极星三号’沉船报告出来了,结论是台风事故。但我对比了雷达数据,沉没前船只航向突然改变,像是……被人为撞击。我向上级提出质疑,被警告‘不要多事’。”
“9月5日,雨。偷偷调查‘北极星’的注册信息,发现股东都是空壳公司。更奇怪的是,这家公司同期还有三艘船在运行,但海事处记录里只有‘北极星三号’。其他船去哪了?”
“9月28日,晴。今天见到了陆明华高级警司。他私下找我,说‘北极星’的事涉及国家安全,要我停止调查。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他在怕什么?”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1990年12月23日,陈国荣死前一天:
“我找到了。‘北极星’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代号。他们在运的东西,足以让整个东南亚陷入地狱。我有证据了,藏在安全的地方。明天就去廉政公署。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找到证据的人,请把它公之于众。香港不能毁在一群疯子手里。”
证据。陈国荣藏起来的证据。
王平安继续翻页,但后面都是空白。他仔细检查日记本,在内封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微型SD卡,用透明胶带粘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