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童谣从山谷外传来,渐渐清晰。
是南郑城中孩童们传唱的歌谣,但这次,歌声中夹杂了许多成年男女的声音,通过地脉铜管的共鸣,传到了这里。
“……黑烟遮住月亮光,勇士迷路心发慌。火烧了屋,也烧了粮,留下眼泪两行行……我们记得你们的错,也记得你们的悔,种下新苗,等风吹……”
歌声中,一名拄着拐杖的汉民老妇,在家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到阵前。
她浑浊的眼睛看着高大的苏仆延,将一个布包吃力地塞进他颤抖的手中。
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饱满的谷种。
“种吧,”老妇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地烧了,人心还在,就能长出东西来。”
苏仆延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蹋顿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个纵横北境的枭雄,竟也双膝一软,跪倒在焦土之上,滚烫的泪水如雨般砸落。
南郑王府,刘忙执意要亲赴白鹿口主持立碑仪式。
赵云横枪拦在门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主公,您已三日未合眼,全靠参汤吊着精神。此次立碑,必将再度耗损心力气运,万一……万一神魂不返,我等该如何自处!”
刘忙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子龙,我不去,他们怎么能真正相信,这一切不是一场笼络人心的权术?我必须去,让他们亲眼看到我的诚意。”
见赵云不为所动,他叹了口气,下达了命令:“传蒲元,为我打造一架‘共鸣轮椅’。以王府主铜管为基座,连接地脉。我要让沿途所有百姓的声流,成为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
蒲元领命,连夜赶制。
那是一架奇特的轮椅,椅背和扶手处布满了细密的铜管,与地下的主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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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忙坐于其上,沿途百姓得知王爷为国事操劳至此,纷纷走出家门,敲锣打鼓,高声祝祷。
那一道道声流通过铜管源源不断地注入刘忙体内,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小鼎则率领拾光队,在沿途设立了一座座简易的“听心亭”,让孩子们聚集于此,齐声诵读新编的童谣:“王爷来,听我言,听错处,补过谦。心连心,过难关,共建家园谱新篇。”
立碑当日,白鹿口阴云密布。
程畿亲自执锤,将石碑稳稳立于山谷中央。
刘忙被搀扶着,从轮椅上站起,接过一支饱蘸墨汁的巨笔。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在碑上写下“此地无仇,唯有悔与救”九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