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后,刘忙独自一人走向“镇蛊井”的方向。
他未穿王袍,仅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手中没带任何兵刃,只拿着一卷写满了他这些年心得的《烬策》,以及一块巴掌大的陶片。
陶片粗糙,上面用稚嫩的笔触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王吃饭了。
那是南郑一个孤儿送给他的。
镇蛊井位于一处山谷的中心,井口巨大,深不见底,粗壮的黑色藤蔓如巨蟒般盘踞缠绕,将井口封锁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
高高的祭台之上,祝融夫人一身红衣,赤红的瞳孔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孤身前来的刘忙,声音冰冷如刀:“刘玄德的儿子,你是来送死,还是来骗心的?”
刘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走到井边,解下腰间的一根细绳,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陶片系好,然后顺着藤蔓的缝隙,缓缓垂入深井之中。
他凝视着深渊,用只有自己和近处的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我来还债。不是以汉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同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阉狗之子’的人的身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祝融夫人的心上。
紧接着,刘忙扬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山谷:“传令下去,在此地,重立‘三百祭司碑’!碑文由杨玉儿执笔,以汉、夷双语镌刻。三百名葬身此井的女祭司,每一位的姓名、所属峒寨、出生年月、死难之日,必须全部考证清楚,一一列上!”
山谷远处,隐蔽在树林中暗中窥视的孟获,听到这个命令,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到碑文的草稿被快马传来,当他从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时——那是他乳母的名字,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虎目之中,竟有泪光闪动。
人群中,一位拄着蛇头拐杖的老妪,藤婆,缓缓走出,她浑浊的眼睛望着刘忙,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六十年了……六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记得她们是‘人’,而不是什么不祥的祭品。”
当夜,月凉如水。
刘忙脱去鞋履,褪下外衣,赤裸着双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拨开藤蔓,一步步走入了镇蛊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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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阴寒刺骨,浓重的血腥与怨气扑面而来,冰冷的蛛网不断覆上他的脸。
他无视脚下堆积的森森白骨,在井底中央盘腿坐下,然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同时催动了“溯因之瞳”与“鼎心境”,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敞开,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主动吸引、接纳祝融一族积压了百年的怨念与痛苦,尽数引入自己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