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将苍茫大地染成一片肃杀的白。

沈砚的院落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来自京城的私信。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八个字,他却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伤既未愈,安敢逞强?勉之,慎之。”

冰凉的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带着凌厉笔锋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落笔之人那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没有温情,却有关切;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藏,紧贴着那枚玄铁令牌和那缕青丝。

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口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边关的寒意与孤寂。

殿下在看着他。

他不能败,不能死。

翌日,中军大帐。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突厥主力五万余人,已推进至阴山北麓五十里外,斥候回报,其营帐连绵,人马喧嚣,大战一触即发。

萧擎指着沙盘,部署防御。

众将领神情肃穆,连一向桀骜的萧成业也收敛了气性,认真听着。

“王爷,”沈砚忽然开口,指向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谷地,

“此处黑风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若被突厥绕后占据,可直插我军侧翼。需加派兵力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