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和一丝恳求:“陆大人……不知……能否通融一下?玄阳王他……他不光是我的授业恩师,毕竟也是我大乾的功臣,镇守西域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若不是他在边关震慑,恐怕早有西域诸国强敌来犯……这……功过相抵,是否……”
“殿下,”李雪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条理清晰。
“你怕是找错人了吧?陆某区区一个六扇门捕头,职责所在,只负责查案取证,搜集罪证。至于这罪证呈递上去之后,该如何量刑定罪,那是三法司会审、陛下圣心独断的事情。陆某位卑言轻,岂敢妄言‘通融’二字?若是殿下觉得玄阳王功大于过,罪不至死,那应该备好说辞,去向陛下求情,陈明利害才是正理。与我这个办案之人说这些,却是无用。”
她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司马北湛提前备好的说辞全部堵了回去。
司马北湛闻言明显愣了愣,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愕然。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沉默寡言、只知埋头办案的陆金捕,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端出这样一番义正言辞、公事公办的说辞,直接将他的试探和恳求挡了回来,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之前手下人对这位陆沉缨陆大人的描述,“木讷寡言”、“性子沉稳近乎沉闷”、“不善交际”、“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可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哪里是木讷寡言?
分明是伶牙俐齿,滑不溜秋得像条入了水的泥鳅,而且一肚子心眼,应对起来滴水不漏。
最终,司马北湛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也罢……既然陆大人职责所在,公私分明,那我就不便再多问,以免让陆大人为难了。今日……”
他话锋一转,“今日就只和陆大人谈论些闲雅之事,风花雪月,不论其他烦心公务,可好?”
“闲雅之事?”
李雪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是一窍不通,实在没什么能跟殿下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