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阳城西郊,皇家校场。
深秋的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校场上空弥漫的肃杀之气与隐隐的亢奋。数千名从荥阳前线轮换回来的有功将士,以及部分京师驻军精锐,列成整齐的方阵,鸦雀无声。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校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以及高台上那袭玄色戎装的身影——皇帝扶苏。
没有繁琐的仪仗,没有华贵的车驾。扶苏一身简约而合身的黑色皮甲,外罩玄色战袍,头发以金冠束起,显得干练而英武。他并未端坐于銮驾之上,而是如普通将领般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饱经风霜、带着战场煞气的面孔。
犒赏仪式简洁而厚重。金银、布帛、酒肉,被一车车运至台下,按军功簿册,由军需官唱名,依次分发。每念到一个名字,台下相应队列中便会爆发出压抑着激动的高呼:“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气氛热烈而有序。
赏赐完毕,扶苏并未即刻离去。他走到台前,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校场:“将士们!尔等之功,朕已亲见!尔等之勇,乃我大秦脊梁!然,项羽未灭,天下未定,非享乐之时!”
他话音一顿,目光投向校场一侧正在进行的日常操练。那里,一队弩兵正在进行骑射训练,马蹄翻飞,弩箭破空,射向百步之外的草靶。
“朕闻,军中新配骑弩,力道强劲,可破铁甲。”扶苏说着,竟迈步走下高台,在韩信、张良等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那队弩兵。
士兵们见到皇帝亲至,慌忙停下训练,就要跪拜。
“免礼。”扶苏抬手制止,目光落在一名身材魁梧、臂膀粗壮的弩兵身上,“借汝弩一用。”
那弩兵受宠若惊,连忙将手中已上弦的强弩恭敬呈上。这是一把需要极大臂力才能拉开的硬弩。
扶苏接过弩,入手微微一沉。他掂量了一下,手指抚过冰冷的弩臂和紧绷的弓弦,动作熟练得如同常年使用此物的老兵。随即,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并未瞄准近处的草靶,而是猛地转身,抬臂,扣动悬刀!
“嘣——咻!”
一声强劲的弦响,弩箭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以惊人的速度离弦而去!目标,竟是校场边缘用于测试弓弩威力、包裹着铁皮的厚重木桩!
“夺!”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传来!那支劲矢,竟深深钉入了包铁木桩之中,三棱箭镞几乎完全没入,坚硬的木桩表面以箭孔为中心,裂开数道细纹!箭尾的翎羽,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