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重重关上,反锁了两道。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直到坐在水泥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海里溺水逃生的人,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
“喵呜?”
汤圆从桌子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她身边,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林晚的手背。
那一瞬间,林晚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冰凉。
回来的路上,江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桃花眼,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被剥光了衣服审视的感觉,太可怕了。
他猜到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凭着那可怕的商业直觉,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当是真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情话,但在林晚耳朵里,却是一道温柔的紧箍咒。江屿越是包容,她就越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林晚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开灯。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着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打开了那台二手电脑。
主机箱发出“嗡嗡”的轰鸣声,显示屏亮起,刺眼的蓝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并没有打开任何网页,她的视网膜上直接浮现出了那个熟悉的淡蓝色界面。
系统群聊界面里热闹非凡。
“我要回国了!还是国内好,听说最近那个全息投影的综艺《未来歌王》总决赛门票炒到五千一张了?”
“别提了,我想吃楼下的煎饼果子,想疯了。巴黎这边的可丽饼简直就是甜味的呕吐物。”
“谁能帮我搞到最新款的那个脑机接口游戏头盔?加价收!”
文字一行行跳动,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活力和浮躁。
林晚静静地看着。
明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屏幕,却像是隔着整整二十年的光阴。
屏幕那头,是科技爆炸、物质极大丰富的未来。
屏幕这头,是正在搞基建、甚至连智能手机都没普及的现在。
她就像是一个幽灵,游荡在两个时代的夹缝中。
在这个2005年,她是被父母吸血的弃女,是同学们眼中的贫困生,是江屿眼中神秘莫测的商业天才。而在那个群聊里,她是无所不能的“大神”,是留学生们的救世主。
唯独不是她自己。
“如果……”
林晚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鬼使神差地,她在脑海中向系统提出了一个从未敢触碰的问题。
“系统,如果我把你的存在,告诉江屿……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危险的试探。
江屿是她目前唯一的盟友,也是最懂她的人。这种背负着巨大秘密独自前行的感觉,太累了。如果能有一个人分担……
【警告!】
原本淡蓝色的界面瞬间变成猩红一片,巨大的感叹号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刺得林晚瞳孔猛地一缩。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有泄密倾向。】
【根据《时空商业保密法》第一条:系统存在绝对不可向本时空任何原住民透露。】
【违规后果预测:】
【1.系统将立即强制解绑。】
【2.宿主关于系统的所有记忆将被定点清除。】
【3.时空修正机制启动,宿主将失去所有通过系统获得的财富与人脉,命运轨迹将强制回滚至重生前的“必死”节点。】
必死节点。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液氮,从头淋到脚,把林晚刚刚萌生的一点点倾诉欲冻成了粉末。
她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重生前的绝境是什么?
是被逼着嫁给那个瘸腿的老光棍换彩礼?是被那个所谓的家吸干最后一滴血?是在绝望中跳下冰冷的河水?
不。
那种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
活着,有尊严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和犹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收到。”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
界面上的红色警告缓缓消退,重新变回了柔和的淡蓝色。
林晚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既然不能说,那就演。
既然江屿怀疑她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那就让他继续怀疑下去。
她要成为这个时代最神秘的商业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