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镜湖执念·谢家旧怨

恍惚间,谢无涯脑海中浮现出往昔画面:

男孩穿着浅灰长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捧着一朵并蒂莲。花瓣粉白相间,连着一根茎。他笑着转身,递给身旁穿月白裙的小女孩。

“清鸢,你看。”

女孩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脸上的笑还没收,一道影子就落了下来。

云容站在岸上,发未簪,衣未束,眼神冷得像冰。她一步跨下石阶,伸手夺过那朵花,看也不看,直接踩进泥里。

“此物双生,岂容贱婢染指?”

她说完转身就走。

男孩愣在原地,脚边是被踩烂的莲花。他弯腰想捡,却被推了一把,摔进水里。泥浆灌进口鼻,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女孩已经被带走。

待幻象如烟雾般消散。

谢无涯猛然睁眼,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抖得厉害,墨玉箫发出嗡鸣,像是要自己裂开。

沈清鸢继续抚琴,云容在旁静静不语。

《长相思》的调子低缓,一段一段地铺出去。她的共鸣术顺着音波探入谢无涯心神,不是强攻,而是引导。那些被压下去的记忆,一层层翻上来。

“你恨她。”沈清鸢开口,声音很平,“因为你母亲死前喊的是我的名字,而不是你。”

谢无涯闭眼。

“你一直觉得,如果那天你在场,如果她喊的是你,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他没回答,但肩膀绷紧了。

“可你不在。”沈清鸢说,“你躲在芦苇里,连哭都不敢出声。”

“够了!”谢无涯突然吼了一声,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他盯着沈清鸢,像是要看穿她,“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沈清鸢没退,“我知道你母亲临死前喊的是我,因为你是谢家少主,不能有软弱。她是妾室,死了也没人追究。可我是沈家嫡女,她喊我,才能逼我父亲出手。”

谢无涯的手指抠进箫身。

“你也知道?”他冷笑,“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她带到湖边的?是谁下令行刑的?”

沈清鸢看向云容。

云容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在四个字与谢无涯之间来回。

“是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