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陡然静了一静。
几位老大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礼部尚书捻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忘了接下来该捻第几下。
御史台的张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身旁的夫人狠狠掐了一把,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人敢出声。
这是独孤家。那是宇文家的女儿。众目睽睽之下,这般动作——算怎么回事?
可那两个人偏偏神色坦然。宇文琼红着眼眶,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无半分闪躲。
独孤鸣收回手,目光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气氛微妙得让人坐立不安。
坐在角落里的萧谨腾却笑了。
他端起酒盏,遮住唇边的弧度。
满殿的人都在揣测,都在惊疑,都在暗暗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可他看得分明——那不过是兄长在替妹妹擦泪。
独孤鸣与宇文琼,本是一奶同胞。因当时的特殊原因,在不同的家庭长大。后来各自成家,各自奔波,那份情谊却从未淡过。
妹妹哭了,哥哥替她擦泪。
天经地义,坦坦荡荡。
萧谨腾饮尽盏中酒,目光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忽然有些想笑。
世人总是想得太多。
他看着独孤鸣退后一步,看着宇文琼的母亲将女儿重新揽入怀中,看着那一家人终于团圆——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有些情分,不需要解释。
懂的人自然懂。
李宝儿他们的席位在殿中偏东,位置不算顶好,却也足够将大半殿中景象收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