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不久,便有内侍送上茶点。李宝儿趁人不注意,悄悄捏了块云片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萧谨言替她斟茶,低声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李宝儿含糊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对面席上——那里坐着的是礼部侍郎的夫人,头上的赤金点翠发簪足有三两重,晃得人眼晕。
“看什么呢?”萧谨言问。
“看那位夫人的脖子。”李宝儿咽下糕点,认真道,“我替她累得慌。”
萧谨言险些没绷住笑。
不一会儿,乐声响起,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环佩叮当,殿中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李宝儿一边看歌舞,一边默默数着面前的菜。炙羊肉还没上,炙羊肉怎么还不上——
正想着,忽见一个端菜的小内侍脚下一滑,手中的托盘猛地倾斜,整碗热汤直直朝她这边泼来!
李宝儿瞳孔微缩。
来不及躲了。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伸手,一把扯过身旁萧谨言的披帛,手腕翻转,披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的一声。
那碗汤被披帛兜了个正着,汤汁半点没溅出来,连碗带汤稳稳落在披帛中央,像被一张网兜住了。
满座寂静。
小内侍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李宝儿低头看了看披帛——蜀锦的,绯红色,萧谨言今早才新上身。
她眨了眨眼,转向萧谨言,小声道:“……回去我让人洗。”
萧谨言沉默片刻,接过那碗汤,稳稳放在桌上,淡淡道:“无妨。先喝汤。”
周围几桌的命妇们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硬生生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