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腾站起身来,走到阎十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石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像是烧红的炭。
“阎十一,你在‘一线天’上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靠的不是蛮力,是消息。”萧谨腾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我这个人也喜欢消息。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可以在奏折上替你写一句‘认罪伏法,供述详实’。将来刑部复核的时候,这一句,或许能换你一个全尸,而不是凌迟。”
凌迟两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阎十一的心口。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说话算话?”
“我萧谨腾从不对匪徒许诺。”萧谨腾淡淡地说,“但我说到做到的事情,你尽可以去打听。”
阎十一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石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洞顶渗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某种倒计时。
萧谨腾不急,重新坐回木桩上,耐心地等着。
终于,阎十一睁开眼睛,那双曾经凶狠残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你想知道什么?”
“你背后的人。”萧谨腾一字一顿,“不是青州守备,不是知府衙门那些人——他们不够格。我说的是真正在朝中替你撑腰的那个人。
他能提前截获兵部的调兵密令,能左右青州知府的任命,能让你在这条道上安安稳稳地经营十五年。这个人,是谁?”
阎十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绑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能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说了,我的家人会死。一个都不剩。”
萧谨腾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没有追问,而是从袖中又抽出一封信——那是他昨夜从阎十一的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很多遍。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