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处?”空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来历不明,力量强大到连神明都要忌惮的家伙。你对这个世界的干涉,已经太多了。”
“我干涉的,只是我想干涉的事情。”左钰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比如,让一些本不该死去的人活过来,让一些本该幸福的人得到幸福。而你,空,你真的觉得,靠着深渊的力量,把整个纳塔的地脉都给吞了,就能换来坎瑞亚的新生吗?”
空没有说话。
左钰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在一片废墟上,用另一片土地的尸体,堆砌起另一座废墟。这样的复国,真的是坎瑞亚人民想要的吗?他们是想回家,不是想看到自己的王子变成另一个毁灭家园的刽子手。”
“你懂什么!”空的情绪终于有了点起伏,他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你没有经历过家园毁灭的痛苦,没有见过同胞在哀嚎中化为灰烬!只要能让他们回来,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代价?”左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所谓的代价,就是让纳塔的人民,像五百年前的坎瑞亚人一样,失去家园,失去记忆,变成一群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吗?”
左钰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很奇特,明明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却让周围那些狂暴的深渊能量自动退开了,像是老鼠见了猫。
“你所谓的复国,不过是另一场屠杀的开始。你正在变成你最憎恨的,天理的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空的心里。他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力量轰然爆发。
“闭嘴!”
空的身影原地消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间,那道撕裂了空间的金色剑光,已经到了左钰的眉心前面。
面对这快得不像话的一剑,左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就那么轻飘飘地往前一点。
他嘴里轻轻念出一个词。
“真言术:韧。”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在他的指尖上一闪而过。
“叮!”
一声特别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把威力足以劈开山脉的金色长剑,剑尖被左钰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剑身上带着的磅礴力量,在碰到他指尖的那个瞬间,就像倒进沙漠里的水,一下子就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对方这么轻松地就给挡下来了。
他手腕用力一转,想把剑抽回来,却发现那剑像是被焊在了左钰的手指上,根本动不了。
“你的力量变强了。但你的心,乱了。”左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听不出喜怒。
“少废话!”空低吼了一声,他的左手瞬间聚起一团漆黑的、不停扭曲的深渊能量球,对着左钰的脸就砸了过去。
左钰看都没看那个能量球,夹着剑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
“时间缓流。”
一个灰色的、半透明的罩子瞬间出现,把空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在这个罩子里,空和他手里的那个深渊能量球,动作都变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帧一帧的,慢得让人着急。
左钰松开手指,往后退了一步,那个慢悠悠飘过来的能量球就从他的脸颊旁边擦了过去,最后撞在远处的废墟上,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深渊的力量确实强大,但它也在侵蚀你的理智。”左钰看着在时间缓流里挣扎的空,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游历星海的旅行者的从容?你现在更像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的野兽。”
“你……”空在缓慢的时间流里,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费劲,声音都变了调。
左钰轻轻一挥手,那个灰色的罩子就消失了。
空一恢复自由,立刻向后跳开,和左钰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他警惕地看着对方,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种全身无力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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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说了,我不是来打架的。”左钰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听我把计划说完。”
“你的计划?”空喘着粗气,眼神还是冷的,但里面多了一丝警惕,“无非就是让我放弃复兴坎瑞亚,然后像你一样,当这个世界的‘好人’吗?”
“不,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左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而且,我的计划,对你复兴坎瑞亚有好处。”
他看着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可以帮你重建坎瑞亚的地脉,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没有任何深渊污染的地脉。而你需要付出的,只是暂时借我用一下‘命运的织机’。”
空一下子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帮我重建坎瑞亚的地脉?”
“没错。”左钰点了点头,“纳塔的地脉因为很久以前的战争,坏得很严重。夜神,也就是那个地脉的构建者,她现在醒了。她原本的计划是牺牲自己,把破损的地脉重新拼起来,但这样做的后果是,纳塔所有的记忆和历史都会被清空。”
“这和我的计划有什么关系?”空皱起了眉头,他搞不懂左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有关系。”左钰抬起手,掌心向上。
“奥术洪流。”
一团柔和的蓝色光芒在他掌心汇聚,然后迅速延展开来,在他和空之间形成了一幅巨大的、由无数光线和节点构成的三维立体星图。这星图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正是提瓦特大陆的地脉网络。
左钰指着其中一片明显暗淡、布满裂痕的区域。“你看,这里就是纳塔。它的地脉就像一个破了好几个洞的旧房子,随时都可能塌掉。”
“我的计划是,用‘命运的织机’,在这个旧房子的旁边,新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全新的房子。一个结构完美,什么都没有的空房子。”
随着他的话,那片破损的紫色网络旁边,一个崭新的、闪着金光的网络模型被凭空构建了出来。
“然后,让夜神作为一座桥梁,把旧房子里所有的‘东西’——记忆、历史、文化,还有那些沉睡的灵魂印记,全都搬到新房子里去。”
左钰演示了一下,只见紫色模型里的无数光点,通过一道虚构的蓝色光桥,源源不断地流进了金色的新模型里。
“这样一来,纳塔就等于搬进了一个全新的家园,而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他们过去的一切都还在,只是换了个更安全的地方住。”
他指了指那个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紫色模型框架。
“而这个被腾空的老房子,就成了一块绝佳的‘地皮’。它保留了地脉最基础的框架和能量流动的通道,但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属于纳塔的‘记忆’了。你可以用它作为基础,来编织属于坎瑞亚的新地脉,而不需要去抢夺和毁灭别人的家园。你明白吗?你得到了一块现成的、不需要你去杀人放火就能到手的土地。”
空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死死盯着左钰手中那两个模型的演变,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这个计划……听起来……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它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纳塔的人民得到了拯救,他也能得到一块完美的地脉基础来复兴坎瑞亚,而不需要背上毁灭另一个文明的罪孽。他不用再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可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空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很多敌意,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荧。”左钰的回答简单直接,“我不想看到她和你兵戎相向。我答应过她,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一个本可以被拯救的文明,因为错误的道路而彻底走向毁灭。坎瑞亚的悲剧,不应该重演。”
空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荧的名字,像一根针,刺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左钰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
但是没有。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和笃定。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接受这个计划,就意味着他过去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错误的。
“怎么,还在犹豫?”左钰挑了挑眉,“看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有些人,就是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才能沟通。”
他话音刚落,身影再次消失。
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金色长剑横在胸前。
然而,左钰并没有从任何方向攻击他。
“万象天引。”
一个无形但又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凭空出现,将空牢牢地吸向左钰。空拼尽全力抵抗,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左钰。
左钰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空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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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空感到一阵窒息,他手中的金色长剑脱手掉落。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左钰的脸凑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空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神明之上的存在。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左钰松开了手。
空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刚才那种生命被他人掌控的窒息感,让他心有余悸。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重新与他拉开距离的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你……咳咳……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沙哑地问道。
“一个路过的异世界游客。”左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金色长剑,随手抛了回去,“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关于‘命运的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