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放心,由我来跟进吧。”那位被称为“摆渡人”的仪倌点了点头。
安宿管家看着胡桃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后生可畏,焉知今者不如前啊。老胡头和小胡头真是福气,选了个好接班人。”
摆渡人只是笑了笑:“呵呵,堂主自是堂主。”
“对了,仪倌,刚才忘记讲定钱了。”安宿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急,”摆渡人回答,“听闻老太公一事,尘埃尚未落定。安管家今天过来,也是让我们先有个准备吧?”
“唉,确实,是大少爷提前差我来的,以防临时手忙脚乱。所以,请仪倌先不要在外提及此事。”
“自是明白的。”
“嗯,那麻烦仪倌开个单子,我好拿回去给家人过目。”
“安管家慢来…几位,有事吗?”摆渡人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荧、派蒙、左钰和香菱一行人。
香菱快步上前:“渡渡姐,我们来找胡桃。”
“香菱师傅来迟一步,堂主与人谈事去了。”
蓝砚也跟了上来,有些迟疑地问:“那…不知她什么时候返回?”
“堂主未告知,她前脚刚走,估摸还要一些时候。”摆渡人回答,“这位姑娘有急事的话,可以先与我说,等堂主回来立时转告。”
“这…倒没有那么急…”蓝砚摇了摇头。
“那便等堂主忙完,您与她亲自谈吧。”
“真不巧啊,”派蒙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胡桃差不多该结束了呢。”
“看来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忙,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事。”香菱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填饱了肚子再来,怎么样?”
“你这样说我是有点饿了,”派蒙摸了摸肚子,“但我们不再等一等胡桃吗?”
“听仪倌的意思,她还要一会呢。放心,等她回来了,我们再给她开小灶就好啦。”香菱笑着说。
“好耶!蓝师傅也饿了吧?我们先一起去吃饭!”派蒙转向蓝砚。
蓝砚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走神了…我听你们的。”
“渡渡姐,那我们就先走啦,”香菱对摆渡人挥了挥手,“要是胡桃回来了,麻烦通知她一下。”
“嗯,几位慢走。”
几人转身离开,左钰却不着痕迹地在往生堂的门楣上留下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奥术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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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荧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位管家心事重重,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左钰的声音很平静。
果然,他们刚走出几步,左钰的脑海中就响起了安宿管家和摆渡人的对话。
“仪倌,那黑发姑娘,你可知道她的来历?”是安宿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我也面生,但看她头上的银燕饰物,有几分像沉玉谷来的。”
“沉玉谷…”
“怎么了?”
“唉,仪倌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出门采买物什,正撞见那姑娘与大少爷攀谈,还拿出了一奇异藤人。”
“后来,我替老太公迁正寝时,在他床下发现一物,正是那藤人!”
“那藤人上有咒文,入手极冰,连带老太公屋里也凉飕飕的,总叫人觉得邪门得很。”
“竟是如此?难道老太公一事还有蹊跷?”
“我曾听闻,沉玉谷人士有奇门术法传承,什么五鬼搬运、凭命借命…”
“可不敢胡乱猜测…但一想到如今老太公仍卧榻,大少爷便催我来讲棚讲杠…我就…”
“哎呀!瞧我心烦气躁的,瞎倒了些什么豆子!仪倌权当听个戏,别记在心里,更别往外传。”
“安管家请放心,往生堂自有规矩,不会多言语。”
左钰将听到的内容转述给了荧和派蒙。
“藤人?咒文?”派蒙瞪大了眼睛,“难道行秋的太爷爷不是生病,是被人下咒了?那个蓝砚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荧皱起了眉头,“行秋的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为了争家产?”派蒙猜测道,“故事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不像。”左钰摇了摇头,“飞云商会家大业大,不至于。而且那股凉气,听起来更像是生命力流逝的征兆,而不是邪术。我们先去万民堂吧,也许能碰到行秋他们。”
几人来到万民堂,却没看到卯师傅,反倒是莺儿的香膏铺子前围了不少人。
“老爹,我带朋友们来吃饭啦!今天我下厨!”香菱高声喊道,“咦?老爹呢?老爹!”
“香菱啊,在这边!”卯师傅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看!卯师傅在莺儿小姐那边!我们过去看看吧。”派蒙眼尖地发现了目标。
走近一看,他们发现蒂玛乌斯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莺儿和卯师傅都一脸焦急。
“欸?这不是蒂玛乌斯吗?他怎么了?”派蒙惊讶地问。
蓝砚凑近了些,鼻子动了动,皱眉道:“这气息…”
“见笑了,”莺儿看到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前些日子说要来与我一起过节。结果昨夜刚到,就感觉身体不适,刚刚更是晕倒了。”
“可能是舟车劳顿,染了风寒。我便想托卯师傅替我照看一下铺子,好送他去不卜庐瞧大夫。”
“送蒂玛乌斯?光你自己怎么行呀?我们帮你好了。”派蒙热心地说。
“这怎么好意思?”
荧已经走上前查看蒂玛乌斯的情况。“别客气,病人要紧。”
左钰也走了过去,伸出手掌,一团柔和的圣光在他掌心浮现。“圣光涌动。”他轻声说。温暖的光芒笼罩了蒂玛乌斯,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立刻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哇!好厉害!”莺儿和卯师傅都看呆了。
“只是暂时稳住他的情况,还是得送去不卜庐瞧瞧。”左钰收回手,“我们一起送他过去吧。”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莺儿感激地说。
“那我来帮忙看店吧?”蓝砚主动请缨,“我正好稍微懂一点香膏。”
“这位是…?”莺儿好奇地看着她。
“噢!她是沉玉谷手工艺工会的蓝砚师傅,人很好的!”派蒙介绍道。
“原来是几位的朋友,那便拜托蓝师傅了。”
“香菱啊,”卯师傅对女儿说,“既然多了帮手,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们准备点饭菜,等大伙忙完了,犒劳犒劳肚子。”
“嘿嘿,不愧是老爹,跟我想的一样!”香菱开心地说,“大家快送蒂玛乌斯去不卜庐吧,待会别忘了过来吃饭。”
“多谢各位了。”莺儿再次道谢。
一行人很快将蒂玛乌斯送到了不卜庐。白术将他接进内室诊治,而荧他们则在大堂里意外地遇到了两位老朋友。
“荧,派蒙,左钰,好久不见。”行秋看到他们,主动打了个招呼。
重云也点了点头:“海灯节快乐呀。”
“行秋,重云,海灯节快乐。”荧回应道。
“谢谢,希望能借你吉言。”行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
“你这话…是怎么了吗?你也生病了?”派蒙担忧地问。
“倒不是我…”行秋欲言又止。
重云在一旁轻声喊道:“行秋…”
“无妨,几位都是我至交好友,不用遮掩什么。”行秋摆了摆手,“其实是我太爷爷,就是我爷爷的父亲。他前几天就起不来床,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小主,
“欸?!是病倒了?这么严重吗?”派蒙吃了一惊。
“总之不太乐观。家人请了不少大夫上门,但都瞧不出病,方子也没开就走了。”
“看不出病吗?该不会…”派蒙想到了刚才听到的事。
“唉,毕竟太爷爷百岁有多,只是家人还难以接受。”行秋叹了口气。
“前几日,管家还找到我,说太爷爷准是中邪了,让我请位驱邪的来瞧瞧。”
重云接口道:“所以…我去看过了,老太公屋子确实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但我确定,不是妖邪的问题。”
荧想起了安宿管家的话,问道:“那是什么?”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那是…”重云犹豫了一下。
“但说无妨。”行秋催促道。
“是寿尽之人身上的死气。”
“死气?”派蒙小声重复了一遍,“怎么会这样…行秋你不要太难过。”
“谢谢,别担心,”行秋勉强笑了笑,“要说难过的话,最难过的应该是爷爷和父亲吧…但无论如何,我们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大哥应当已经联系了往生堂,我这边再来问问白先生。父亲和爷爷也在家中斋戒,为太爷爷祈福。”
左钰听完,看着行秋,缓缓开口:“行秋,我能问一下吗,你太爷爷的房间里,是不是多了一个奇怪的藤人?”
行秋闻言一愣,惊讶地看着左钰:“你怎么知道?确实有,是大哥前几天带回来的,说是沉玉谷的工艺品,能安神助眠。但太爷爷用了之后,身体反而越来越差了。”
这下,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就在这时,白术和莺儿扶着蒂玛乌斯从内室走了出来。
“感觉好点了吗?”莺儿关切地问。
“好得很,活跳乱蹦,之前肯定是因为我忘吃早饭了。”蒂玛乌斯逞强道。
“是活蹦乱跳。”莺儿纠正他。
白术笑着说:“他没有大碍,应当是盘山涉涧过来,身体受了累,又没休息好,才一时昏了过去。左钰先生刚才的治疗很及时,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他将一张药方递给莺儿:“这养身汤方请收好,每夜睡前服用,注意休息,应当就会好了。如果还有不适,记得第一时间过来。”
“拜谢白先生。”
“看来蒂玛乌斯没事呀,还好还好。”派蒙松了口气。
“谢谢大家,”蒂玛乌斯感激地说,“我听莺儿说了,是你们送我过来的。”
荧微笑着说:“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