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不过没关系,几个月前我已与教令院的人达成合作,他们给了我联系方式,我为他们提供沙漠中的援助。”
“那父亲就是教令院的帮手了?”
“应当称我为合作伙伴,也就是「特使」。”辛努海纠正道,“别觉得这是坏事,沙漠封闭太久,向外谋利是最好也最快的。”
“当这个特使,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有啊,比如我的运气就变好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好。总有一日我会带大家离开这里,去更好的地方。”
看着父女俩温馨的对话,派蒙小声对荧和左钰说:“特使听起来好厉害啊,奈芙尔的爸爸是族长,一定很受人尊敬吧。”
左钰看着辛努海脸上那份对未来的憧憬,平静地开口:“一个来自教令院的头衔,在沙漠里既可以是通行无阻的令牌,也可能变成引火烧身的烙印。”
荧闻言,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奈芙尔。此刻的奈芙尔脸色苍白,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幻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希望的午后。
温馨的景象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开始扭曲、褪色。众人眼前的山谷被呼啸的狂风吞噬,明媚的阳光变成了昏黄的沙暴。他们走过一个幽深的山洞,来到了一处被沙暴笼罩的峡谷。
左钰抬起手,一道纯净的金色光幕在众人周围展开。“圣光庇护。”光幕将肆虐的风沙与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也隔绝了空气中弥漫的怨念。
嘈杂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是刻印在这片土地上的诅咒。
“堂堂族长,竟然伪装身份欺骗我们!动了我们的井,你休想当做无事发生!”
“那水源是我们的,你未曾征得同意就擅自抽走那么多水,谁准许你这么大胆?花神吗!”
“还敢称自己是教令院的特使,我们遇到的那些教令院官员说了,他们不清楚你的所作所为!”
“骗子!”
最后一声怒吼落下,周围陷入了死寂。沙暴的中心,是一片残破的废墟,曾经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
雅珂达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奈芙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让荧和派蒙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满地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到处散落着弯刀和匕首,还有许多倒在沙地里的尸首。伤口都是沙漠人惯用的武器造成的。
“这里…发生了战斗。”荧的声音很低沉。
“是屠杀。”左钰纠正道,他的目光扫过这片惨状,“一边倒的屠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由无数奥术符文构成的眼球图案缓缓浮现。“奥术之眼。”符文之眼飞向空中,扫视着整个废墟,无数的信息流汇入左钰的脑海。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具尸体旁。
“那里有东西。”
众人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张被踩踏得满是脚印的信纸,静静地躺在沙土中。
奈芙尔看着那张信纸,眼神空洞。
荧弯腰将信纸捡起,小心地拂去上面的沙尘。
“「我是欣缇人的首领,辛努海。哈利勒先生,您应当记得我,我曾在沙漠中帮助过您和您的同僚,带你们躲避流沙。」”荧轻声念着信上的内容。
“「这是我第二次写信给您。上一封想必是在混乱的运送途中遗失了,所以您才未能回复。但愿这一次您能收到。」”
“「我有一事禀告,前些日子那场沙暴堵塞了我们领地内的井。为了生存,我不得不进入伊阿布与乌努部族境内找寻水源。」”
“「神明在上,伊阿布人的水井完好无损。我走投无路,取了不少井水带回,可他们好像发现了,那也许会引来麻烦。」”
派蒙忍不住说:“原来是这样…他是为了大家才去取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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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继续念下去:“「您说过我有需要时可以往这个地址写信,您会成为我在教令院的助力。」”
“「现在,我实在需要您承认我特使的名号并派人驻扎几日。如此我才能说服他们这是教令院的决策,他们也不好轻举妄动。」”
“「情况紧急,请务必派人支援,越快越好。」”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封信…没能寄出去。”菈乌玛看着信纸上的褶皱和破损,轻声说道。
奈芙尔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欣缇部族的遗民,可笑的说谎者。就因为一口水,落得被屠村的下场。”
左钰看着奈芙尔的父亲,那个死得凄惨的男人,叹了口气。“他到死都相信着教令院的承诺,却不知道,这份信任在别人眼中,成了通敌的罪证。”
沙暴呼啸着穿过峡谷,废墟的景象渐渐模糊,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他们来到了一座沙漠中的村庄,看起来比刚才的废墟要大一些,这里是阿如村。一间简陋的旅店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位身穿教令院制服的官员点头哈腰。
“啊!长官,欢迎您,欢迎您光临我们这里…”那个叫安普叔的男人搓着手,满脸堆笑。
“我以为你能记得端两杯像样的酒水上来。”教令官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这已经是阿如村最好的酒了。”
“哼…”教令官轻哼一声,环顾四周,“院里说了,给你们的名额只有一个。但依我看,一个名额也是多余。沙漠能有什么人才?”
“请相信,我们找到了很有天赋的孩子!看在神的份上,带她走吧…给她一个机会,不要浪费了这孩子的才能。”安普叔恳求道。
教令官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女孩身上。“没见过的面孔,新来的?”
“前些日子流浪到我们这儿来的姑娘。她很聪慧,请您帮帮忙…求求您了。”
教令官站起身,走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喂,你从哪儿来?”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值一提的黄沙堆。”
“家里其他人呢?一共几个孩子?”
“没有别人。”
“没有了?”
“对。”
“兄弟姐妹父母,都没有?”
“共眠黄沙之上的便是兄弟姐妹。除此以外没有别人了。”
女孩的回答让教令官愣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唉,好吧。”
他回到桌边,拿起一张表格。“你,过来在表格上写一下名字。”
女孩走上前,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下了两个字。
教令官看了一眼。“…奈芙尔?长得挺白净,原来也是沙漠人。”
派蒙气得在空中跺脚:“这个家伙好讨厌!说话太难听了!”
荧看着那个瘦弱却倔强的女孩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左钰则说道:“为了活下去,她必须舍弃自己的过去,包括名字和身份。从这一刻起,她只是奈芙尔。”
场景再次切换,阿如村的旅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宏伟而肃穆的智慧宫。
一位学者模样的男人正和已经长大成人的奈芙尔对话。
“奈芙尔小姐,当期课题纲要已经发下去了,希望你熟读并自主搜集信息,撰写一篇相关论文。”因论派教授梅涅托说道。
“是的,不过老师,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请教。”奈芙尔的语气恭敬,但眼神锐利。
“请讲。”
“我看过同学的课题集,您发给我的题目好像比给别人的都要简单。难道对老师来说,我是特别愚笨的学生吗?”
梅涅托教授叹了口气。“我可从没觉得你愚笨。相反,你有点太精明了。”
“老师是不是想说,愚笨的学生不会发现这个问题,更不会向您提出来?”
“你瞧,你说的话多么精明。其中的道理,你也早就看透了。”
“因为我来自沙漠?”奈芙尔一针见血。
“唉…”梅涅托教授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抱歉,奈芙尔小姐。这并非我本意,只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罢了。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奈芙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想知道,如果有寄往教令院的外部来信,我们要到哪里去领?”
“是家书吗?如果写了你的名字,应该会送到你手里。”
“不是家书,也不是新寄来的…我就是好奇,那些已经送来又没人签收的信会被运到哪里。”
“这种信件一般都会统一放到智慧宫角落的架子上,那里有个大纸箱,里面都是没人收的信件。”梅涅托教授回答,“你要找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我明白了,谢谢您。”
“别这么说。事实上,我…有些惭愧。身为导师,我都没能教你什么。”
“老师,请不要这么说。”奈芙尔的语气很平静,“院里的规定我都理解…沙漠人不是你的学生,而你把你的学生教得很好,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