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命运的远征者

奔狼领深处的幽暗树林中,一道蓝紫色的奥术传送门悄然撕裂空间。

荧、派蒙和左钰依次跨出空间裂隙,脚下的枯枝还未踩实,兵刃交击的沉闷声浪便迎面扑来。

前方林间空地上,几头周身翻滚着黑色瘴气的狂猎正呲着獠牙,将一名孤军奋战的西风骑士死死围住。

左钰神色未动,只是随手抬起右臂。

纯粹的奥术光辉在他指尖迅速构筑成繁复的符文矩阵。

数道幽蓝的奥术飞弹拖拽着尾迹呼啸而出,以绝对精准的弹道贯穿了那几头狂猎的能量核心。

连半声哀嚎都未及发出,那些深渊怪物便在狂暴的魔法撕扯下溃散成满地黑烟。

派蒙见状赶紧飞了过去,绕着那名骑士转了一圈。

“荧!快来,这里还有活着的骑士!”

荧反手拔出无锋剑,青色的风元素在剑刃上流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不要放松警惕,林子里还有其他东西的能量残留。”

派蒙吓得立刻缩到了荧的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难道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狂猎?”

前方的骑士转过身,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柄宽刃大剑,剑锋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迹。

洛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是荧?还有派蒙和旁边这位左钰兄弟?”

派蒙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怪物要跳出来咬人呢。”

洛恩并没有放下武器,剑尖依然微微上扬,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先别急着套近乎,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刚刚在酒馆从我这拿走的信,一共是几封,分别写给谁的?”

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满脸不解。

“什么几封?不是三封吗?”

荧上前一步,挡在派蒙身前,语气平静地给出答案。

“三封信,收件人分别是凯亚、迪卢克和罗莎莉亚。”

左钰的目光扫过洛恩紧绷的小臂肌肉和起伏的胸腔。

“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活跃状态,肌肉纤维维持在随时发力的阈值边缘。”

“你在怀疑我们的真实身份,认为深渊的怪物拟态成了我们的模样。”

洛恩听到准确的回答,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将手里的大剑重重插进泥土里。

“起码派蒙这副摸不着头脑的呆样,怪物是装不出来的。”

派蒙气鼓鼓地叉起腰,在半空中直跳脚。

“喂!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是在变相骂我笨吗?”

荧收起无锋剑,拍了拍派蒙的脑袋。

“别闹了,他是在夸你立了大功。”

派蒙睁大了眼睛,小手捧着脸颊。

“立功了?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都没做就立功了?”

高耸的崖壁上方,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嗓音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收起无谓的猜忌吧,群狼的双眼已见证了一切。”

“他们刚刚抹杀了袭扰此地的异物,而那些深渊的杂碎并不具备伪装的权能。”

庞大的冰蓝狼灵踩着陡峭的岩石缓步而下,每一步都在地面凝结出晶莹的冰霜。

玻瑞亚斯那双幽绿的眼眸注视着荧。

“熟悉的气味,人类中的卢皮卡,我在故地等候你们多时了。”

洛恩单手抓着后脑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连奔狼领的主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了。”

“抱歉啊各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荧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周围狂猎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保持警惕是对的,这些狂猎是怎么突破防线潜入奔狼领的?”

洛恩拔出地上的大剑,甩掉剑刃上的泥土。

“挪德卡莱的远征经验救了我一命,这些怪物的攻击套路我再熟悉不过。”

“我自己应付得来,不过那头老狼的状况,似乎不太乐观。”

几人跟着玻瑞亚斯的脚印,来到了试炼场的正中心。

这头昔日威风凛凛的北风王狼,此刻正略显疲态地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的白雾。

雷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那柄粗糙的钢铁大剑,眼神中写满了焦急与自责。

“王狼明明没有受到外伤,为什么气息会这么虚弱?”

“是我还不够强,没能挡住所有的敌人吗?”

玻瑞亚斯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并非你的过错,雷泽。”

“你的铁爪与剑刃确实撕碎了所有来犯的实体,但敌人的攻击,并非只针对这片尘世的躯壳。”

左钰眼底的奥术符文飞速重组,视线直接穿透了物理维度的表象,锁定了玻瑞亚斯的能量核心。

“你的灵魂锚点正在发生偏移。”

“地脉深处存在一股异常的引力场,正在强行抽取你的精神能量,引力的源头指向正北方。”

玻瑞亚斯赞许地看了左钰一眼。

“异乡的法师,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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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怪物追循着远在北方的踪迹,跨越地脉的脉络而来,企图从根源上侵染这片领地。”

“但我绝不会让它们轻易得逞。”

荧梳理着现有的情报,得出了结论。

“北方的踪迹,是指远征军所在的挪德卡莱?”

玻瑞亚斯没有否认,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片冰屑。

“如你们所知,身处此地的我并不完整,仅仅是昔日魔神安德留斯留下的一缕残魂。”

“而这场动乱的真正源头,正是我留在起始之地、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派蒙在半空中急得直转圈,小手胡乱比划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怎么能同时出现在蒙德,又跑到极北的冰原上去?”

荧看着玻瑞亚斯庞大的身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魔神都掌握着将自身切片的权能吗?”

玻瑞亚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段久远的过往。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弦拨动声,轻快的嗓音从林间阴影处飘来。

“将部分灵魂剥离并寄宿于外物,这对许多古老魔神而言并非难事。”

“但能将灵魂切割得如此细致且维持自我意识的,放眼整个提瓦特也屈指可数。”

一袭绿衣的吟游诗人抱着木制里拉琴,踏着满地落叶从树后悠然走出。

“而群狼的领主安德留斯,恰好是精于此道的行家。”

“否则他这一缕残魂,也无法在这片领地存留千年之久。”

洛恩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绿衣少年。

“城里那个天天在酒馆卖唱的吟游诗人?”

派蒙双手叉腰,在空中飞到了温迪面前。

“卖唱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跑到奔狼领来了?”

左钰的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笃定。

“你衣服布料上附着的风元素残留,与我们跨越空间门时的气流频率完全一致。”

“你从摘星崖开始,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温迪调皮地眨了眨眼,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说不定是风神的指引,让我来这里采风呢?”

“既然这里需要讲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而当事狼又不太愿意亲口自述。”

“那就让我这个全蒙德最优秀的吟游诗人来代劳吧。”

他转向趴在地上的巨狼。

“玻瑞亚斯阁下,您应该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您的过往吧?”

玻瑞亚斯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悉听尊便。”

温迪清了清嗓子,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木琴上跳跃。

“流浪在冻原的王狼,无意闯入了仙灵的厅堂。”

“为那晨星般温柔的吟唱,心怀对人的好奇与向往,狼告别故土,行往南方的城邦。”

他边走边唱,琴声在幽静的树林中回荡。

“高塔崩毁,烈风止息,曾与风暴逐猎的王狼,却在此时叩问自己。”

“狼主为人所留的荫蔽,是否同那塔上的孤王毫无二致?”

温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玻瑞亚斯身上。

“狼将昔日庇护的族群托付于新的神明,默默回到了苦寒的北境。”

“在旧主早已离去的宫殿间,狼自此阖上了睡眼。”

琴声变得悠长而舒缓。

“五百个冬天过去,而后又是五百个凛冽如冬的春天。”

“直到一位骑士的到来,如狼当初闯入仙灵的厅堂般,惊扰了王狼的沉眠。”

左钰在脑海中快速比对时间轴。

“时间跨度一千年,这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之前提到的流浪骑士时间线完全吻合。”

温迪点了点头,继续拨动琴弦。

“骑士邀狼一同踏上归途,见证记忆中已然模糊的国土。”

“温柔的狼不愿回绝人的恳盼,割下自己一半的灵魂,与骑士作伴。”

温迪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春风拂过冰面。

“目睹冰雪消融,欢笑与歌声如风般吹过旧日沉郁的大城。”

“垂老的王狼,向着旧识的风神发出感叹。”

“原来,人所期望的,是这样的世界。”

温迪双手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

“骑士的旅途还未终结,狼却选择在此与旅伴诀别。”

“故事的结局它已书写,将获赠的灵知汇入大地,将自己的一切,赠予这个世界。”

温迪将木琴收回背后,看向地上的巨狼。

“吟游诗人讲述的版本就是这样了。”

“玻瑞亚斯阁下,您有什么需要更正的细节吗?”

玻瑞亚斯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你没必要多问这句话,历史的烙印不容更改。”

派蒙敲了敲手心,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

“你是在一千年前跟着那个骑士重新回到了蒙德,然后为了新生的蒙德,把自己的力量全都散进了地脉里。”

玻瑞亚斯打断了派蒙的感慨。

“不必做多余的悲春伤秋,那就是我自己的答案,我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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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该感慨的,反而是千年前留在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安德留斯的心,恐怕至今都未曾宁定,因此才会被卑劣的异物趁虚而入,成为这场动乱的根源。”

洛恩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远征军在挪德卡莱也曾调查过北风的踪迹。”

“当时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不稳定的能量迹象。”

玻瑞亚斯睁开眼,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安德留斯本应在当初那片湖畔长久沉眠。”

“或许是近期在挪德卡莱发生的一连串高强度战争,掀起了某种唤醒他的余波。”

左钰给出了精确的理论支持。

“高强度的能量爆发会引起局部空间震荡。”

“这种震荡的频率一旦与休眠状态的灵魂碎片产生共振,就会将其强行激活。”

玻瑞亚斯看着左钰,补充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不仅如此,我还能从地脉的彼端,闻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气味。”

“那是极其浓烈的,染血的气味。”

荧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染血的骑士,罗兰?”

派蒙吓得直接躲到了荧的背后。

“那个从纯白变成染血的,历代最强的北风骑士?”

“他不是五百年前的人吗?难道他活到了现在?”

左钰语气平稳地打消了派蒙的猜测。

“人类的碳基肉体存在物理极限。”

“但深渊的高维能量可以重塑细胞结构,强行停止细胞衰老,代价是彻底丧失人类的理智与自我。”

玻瑞亚斯认可了左钰的说法。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寿命应当与常人无异。”

“但在他切断与北风的联系之前,最后前往的地方,是被你们称作坎瑞亚的古国。”

“这之后他的生死,我也无从得知。”

荧低声重复着那个禁忌的名字。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温迪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

“更详细的情况,恐怕要你们亲自去一趟挪德卡莱,才能一探究竟了。”

他转过头,对着荧笑了笑。

“正巧,我们的另一位老朋友现在有空,请他载你们一程,应该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玻瑞亚斯重新趴回岩石上。

“难怪从刚才开始,我就能闻到东风守护特瓦林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

温迪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连蒙德的地脉都受到了影响,现在的挪德卡莱,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但愿法尔伽那个战斗狂还能应付得来。”

雷泽双手握紧大剑,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法尔伽,他,有危险。”

“我,我也要去。”

温迪摆了摆手,打断了雷泽的冲动。

“特瓦林一次载上太多人,会严重影响飞行的气动力学和速度。”

“估计只能带上一个人,外加一名体格小巧的伙伴。”

左钰上前一步,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巨龙的空气动力学承载极限确实有限。”

“荧和派蒙乘坐特瓦林,我可以直接进行远距离空间折跃,不会占用任何物理载重。”

荧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明白了,这次支援由我们去。”

洛恩叹了口气,将大剑扛在肩上。

“虽然很不甘心,但挪德卡莱那边的硬仗,就只能交给战力最强的人了。”

“我会留在这里对付侵扰蒙德的狂猎,刚好也能拿它们练练我新想出的剑招。”

雷泽看着荧,眼神坚定。

“我,也会留在蒙德。”

“有你在,法尔伽,会没事的。”

玻瑞亚斯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雷泽,把你的铁爪剑刃给我。”

雷泽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大剑递了过去。

玻瑞亚斯闭上双眼,身上爆发出极其纯粹的幽蓝光芒。

这股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流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宽阔的剑刃上,在金属表面结出一层不化的坚冰。

玻瑞亚斯看向荧,将剑推到她面前。

“金发的旅人,将我的信物带去北方,交给如今的北风骑士吧。”

荧伸手接过大剑,隔着剑柄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这是?”

玻瑞亚斯沉声解释。

“此即狼灵,其中蕴含着我的力量与思绪。”

“虽然从前我已交给他一部分,但这柄剑应该还能为他带去一点新的助力。”

温迪在一旁轻声补充。

“奔狼的领主,曾将灵魂的力量赋予麾下的群狼,强壮它们的心脏,锋利它们的爪牙。”

左钰的目光锁定在剑刃的冰层上,解析着其中的能量构造。

“将灵魂能量进行实体化附着,这种操作的精度极高,完全没有破坏武器本身的金属物理结构。”

玻瑞亚斯看了左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以人类脆弱的心脏和肢体,根本无法直接承载狼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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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融合的下场必将陷入混沌,就像那些试图融合狼群与人群的失败品。”

“为了避免灵魂被杂质混淆,只能以钢铁的爪牙剑刃作为载体,暂存我的力量与思绪。”

玻瑞亚斯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不过那名骑士并不缺少纯粹的暴力。”

“他更需要的,应是蕴含在狼灵中的思绪。”

“至于具体的缘由,还是让他亲自跟你们解释吧。”

荧有些担忧地看着气息明显减弱的玻瑞亚斯。

“这时候分出这么大一部分狼灵,你的本体不会出事吗?”

玻瑞亚斯重新趴卧在石板上,闭目养神。

“北风的王狼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况且,这里还有卢皮卡的守护,不是吗?”

雷泽用力点头,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我,会保护卢皮卡。”

“北边的法尔伽,就交给你了。”

温迪看向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荧,等你做好出发的准备,就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