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狼领深处的幽暗树林中,一道蓝紫色的奥术传送门悄然撕裂空间。
荧、派蒙和左钰依次跨出空间裂隙,脚下的枯枝还未踩实,兵刃交击的沉闷声浪便迎面扑来。
前方林间空地上,几头周身翻滚着黑色瘴气的狂猎正呲着獠牙,将一名孤军奋战的西风骑士死死围住。
左钰神色未动,只是随手抬起右臂。
纯粹的奥术光辉在他指尖迅速构筑成繁复的符文矩阵。
数道幽蓝的奥术飞弹拖拽着尾迹呼啸而出,以绝对精准的弹道贯穿了那几头狂猎的能量核心。
连半声哀嚎都未及发出,那些深渊怪物便在狂暴的魔法撕扯下溃散成满地黑烟。
派蒙见状赶紧飞了过去,绕着那名骑士转了一圈。
“荧!快来,这里还有活着的骑士!”
荧反手拔出无锋剑,青色的风元素在剑刃上流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不要放松警惕,林子里还有其他东西的能量残留。”
派蒙吓得立刻缩到了荧的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难道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狂猎?”
前方的骑士转过身,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柄宽刃大剑,剑锋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迹。
洛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是荧?还有派蒙和旁边这位左钰兄弟?”
派蒙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有怪物要跳出来咬人呢。”
洛恩并没有放下武器,剑尖依然微微上扬,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先别急着套近乎,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刚刚在酒馆从我这拿走的信,一共是几封,分别写给谁的?”
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满脸不解。
“什么几封?不是三封吗?”
荧上前一步,挡在派蒙身前,语气平静地给出答案。
“三封信,收件人分别是凯亚、迪卢克和罗莎莉亚。”
左钰的目光扫过洛恩紧绷的小臂肌肉和起伏的胸腔。
“你的交感神经处于高度活跃状态,肌肉纤维维持在随时发力的阈值边缘。”
“你在怀疑我们的真实身份,认为深渊的怪物拟态成了我们的模样。”
洛恩听到准确的回答,终于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将手里的大剑重重插进泥土里。
“起码派蒙这副摸不着头脑的呆样,怪物是装不出来的。”
派蒙气鼓鼓地叉起腰,在半空中直跳脚。
“喂!你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是在变相骂我笨吗?”
荧收起无锋剑,拍了拍派蒙的脑袋。
“别闹了,他是在夸你立了大功。”
派蒙睁大了眼睛,小手捧着脸颊。
“立功了?真的假的?我怎么什么都没做就立功了?”
高耸的崖壁上方,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嗓音压过了林间的风声。
“收起无谓的猜忌吧,群狼的双眼已见证了一切。”
“他们刚刚抹杀了袭扰此地的异物,而那些深渊的杂碎并不具备伪装的权能。”
庞大的冰蓝狼灵踩着陡峭的岩石缓步而下,每一步都在地面凝结出晶莹的冰霜。
玻瑞亚斯那双幽绿的眼眸注视着荧。
“熟悉的气味,人类中的卢皮卡,我在故地等候你们多时了。”
洛恩单手抓着后脑勺,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既然连奔狼领的主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没问题了。”
“抱歉啊各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难免有些草木皆兵。”
荧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周围狂猎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保持警惕是对的,这些狂猎是怎么突破防线潜入奔狼领的?”
洛恩拔出地上的大剑,甩掉剑刃上的泥土。
“挪德卡莱的远征经验救了我一命,这些怪物的攻击套路我再熟悉不过。”
“我自己应付得来,不过那头老狼的状况,似乎不太乐观。”
几人跟着玻瑞亚斯的脚印,来到了试炼场的正中心。
这头昔日威风凛凛的北风王狼,此刻正略显疲态地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沉重的白雾。
雷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那柄粗糙的钢铁大剑,眼神中写满了焦急与自责。
“王狼明明没有受到外伤,为什么气息会这么虚弱?”
“是我还不够强,没能挡住所有的敌人吗?”
玻瑞亚斯抬起硕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并非你的过错,雷泽。”
“你的铁爪与剑刃确实撕碎了所有来犯的实体,但敌人的攻击,并非只针对这片尘世的躯壳。”
左钰眼底的奥术符文飞速重组,视线直接穿透了物理维度的表象,锁定了玻瑞亚斯的能量核心。
“你的灵魂锚点正在发生偏移。”
“地脉深处存在一股异常的引力场,正在强行抽取你的精神能量,引力的源头指向正北方。”
玻瑞亚斯赞许地看了左钰一眼。
“异乡的法师,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锐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怪物追循着远在北方的踪迹,跨越地脉的脉络而来,企图从根源上侵染这片领地。”
“但我绝不会让它们轻易得逞。”
荧梳理着现有的情报,得出了结论。
“北方的踪迹,是指远征军所在的挪德卡莱?”
玻瑞亚斯没有否认,巨大的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片冰屑。
“如你们所知,身处此地的我并不完整,仅仅是昔日魔神安德留斯留下的一缕残魂。”
“而这场动乱的真正源头,正是我留在起始之地、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派蒙在半空中急得直转圈,小手胡乱比划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你怎么能同时出现在蒙德,又跑到极北的冰原上去?”
荧看着玻瑞亚斯庞大的身躯,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魔神都掌握着将自身切片的权能吗?”
玻瑞亚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段久远的过往。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弦拨动声,轻快的嗓音从林间阴影处飘来。
“将部分灵魂剥离并寄宿于外物,这对许多古老魔神而言并非难事。”
“但能将灵魂切割得如此细致且维持自我意识的,放眼整个提瓦特也屈指可数。”
一袭绿衣的吟游诗人抱着木制里拉琴,踏着满地落叶从树后悠然走出。
“而群狼的领主安德留斯,恰好是精于此道的行家。”
“否则他这一缕残魂,也无法在这片领地存留千年之久。”
洛恩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绿衣少年。
“城里那个天天在酒馆卖唱的吟游诗人?”
派蒙双手叉腰,在空中飞到了温迪面前。
“卖唱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跑到奔狼领来了?”
左钰的目光落在温迪身上,语气笃定。
“你衣服布料上附着的风元素残留,与我们跨越空间门时的气流频率完全一致。”
“你从摘星崖开始,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温迪调皮地眨了眨眼,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串清脆的音符。
“说不定是风神的指引,让我来这里采风呢?”
“既然这里需要讲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故事,而当事狼又不太愿意亲口自述。”
“那就让我这个全蒙德最优秀的吟游诗人来代劳吧。”
他转向趴在地上的巨狼。
“玻瑞亚斯阁下,您应该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您的过往吧?”
玻瑞亚斯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悉听尊便。”
温迪清了清嗓子,修长的手指开始在木琴上跳跃。
“流浪在冻原的王狼,无意闯入了仙灵的厅堂。”
“为那晨星般温柔的吟唱,心怀对人的好奇与向往,狼告别故土,行往南方的城邦。”
他边走边唱,琴声在幽静的树林中回荡。
“高塔崩毁,烈风止息,曾与风暴逐猎的王狼,却在此时叩问自己。”
“狼主为人所留的荫蔽,是否同那塔上的孤王毫无二致?”
温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玻瑞亚斯身上。
“狼将昔日庇护的族群托付于新的神明,默默回到了苦寒的北境。”
“在旧主早已离去的宫殿间,狼自此阖上了睡眼。”
琴声变得悠长而舒缓。
“五百个冬天过去,而后又是五百个凛冽如冬的春天。”
“直到一位骑士的到来,如狼当初闯入仙灵的厅堂般,惊扰了王狼的沉眠。”
左钰在脑海中快速比对时间轴。
“时间跨度一千年,这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之前提到的流浪骑士时间线完全吻合。”
温迪点了点头,继续拨动琴弦。
“骑士邀狼一同踏上归途,见证记忆中已然模糊的国土。”
“温柔的狼不愿回绝人的恳盼,割下自己一半的灵魂,与骑士作伴。”
温迪的声音变得轻柔,仿佛春风拂过冰面。
“目睹冰雪消融,欢笑与歌声如风般吹过旧日沉郁的大城。”
“垂老的王狼,向着旧识的风神发出感叹。”
“原来,人所期望的,是这样的世界。”
温迪双手按住琴弦,止住了余音。
“骑士的旅途还未终结,狼却选择在此与旅伴诀别。”
“故事的结局它已书写,将获赠的灵知汇入大地,将自己的一切,赠予这个世界。”
温迪将木琴收回背后,看向地上的巨狼。
“吟游诗人讲述的版本就是这样了。”
“玻瑞亚斯阁下,您有什么需要更正的细节吗?”
玻瑞亚斯闭上眼睛,声音低沉。
“你没必要多问这句话,历史的烙印不容更改。”
派蒙敲了敲手心,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
“你是在一千年前跟着那个骑士重新回到了蒙德,然后为了新生的蒙德,把自己的力量全都散进了地脉里。”
玻瑞亚斯打断了派蒙的感慨。
“不必做多余的悲春伤秋,那就是我自己的答案,我自己的选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真正该感慨的,反而是千年前留在挪德卡莱的那部分本体。”
“安德留斯的心,恐怕至今都未曾宁定,因此才会被卑劣的异物趁虚而入,成为这场动乱的根源。”
洛恩上前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远征军在挪德卡莱也曾调查过北风的踪迹。”
“当时我们并没有发现任何不稳定的能量迹象。”
玻瑞亚斯睁开眼,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安德留斯本应在当初那片湖畔长久沉眠。”
“或许是近期在挪德卡莱发生的一连串高强度战争,掀起了某种唤醒他的余波。”
左钰给出了精确的理论支持。
“高强度的能量爆发会引起局部空间震荡。”
“这种震荡的频率一旦与休眠状态的灵魂碎片产生共振,就会将其强行激活。”
玻瑞亚斯看着左钰,补充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不仅如此,我还能从地脉的彼端,闻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气味。”
“那是极其浓烈的,染血的气味。”
荧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染血的骑士,罗兰?”
派蒙吓得直接躲到了荧的背后。
“那个从纯白变成染血的,历代最强的北风骑士?”
“他不是五百年前的人吗?难道他活到了现在?”
左钰语气平稳地打消了派蒙的猜测。
“人类的碳基肉体存在物理极限。”
“但深渊的高维能量可以重塑细胞结构,强行停止细胞衰老,代价是彻底丧失人类的理智与自我。”
玻瑞亚斯认可了左钰的说法。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寿命应当与常人无异。”
“但在他切断与北风的联系之前,最后前往的地方,是被你们称作坎瑞亚的古国。”
“这之后他的生死,我也无从得知。”
荧低声重复着那个禁忌的名字。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温迪看着远方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
“更详细的情况,恐怕要你们亲自去一趟挪德卡莱,才能一探究竟了。”
他转过头,对着荧笑了笑。
“正巧,我们的另一位老朋友现在有空,请他载你们一程,应该是最快的赶路方式。”
玻瑞亚斯重新趴回岩石上。
“难怪从刚才开始,我就能闻到东风守护特瓦林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
温迪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连蒙德的地脉都受到了影响,现在的挪德卡莱,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但愿法尔伽那个战斗狂还能应付得来。”
雷泽双手握紧大剑,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法尔伽,他,有危险。”
“我,我也要去。”
温迪摆了摆手,打断了雷泽的冲动。
“特瓦林一次载上太多人,会严重影响飞行的气动力学和速度。”
“估计只能带上一个人,外加一名体格小巧的伙伴。”
左钰上前一步,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巨龙的空气动力学承载极限确实有限。”
“荧和派蒙乘坐特瓦林,我可以直接进行远距离空间折跃,不会占用任何物理载重。”
荧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
“明白了,这次支援由我们去。”
洛恩叹了口气,将大剑扛在肩上。
“虽然很不甘心,但挪德卡莱那边的硬仗,就只能交给战力最强的人了。”
“我会留在这里对付侵扰蒙德的狂猎,刚好也能拿它们练练我新想出的剑招。”
雷泽看着荧,眼神坚定。
“我,也会留在蒙德。”
“有你在,法尔伽,会没事的。”
玻瑞亚斯站起身,巨大的身躯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雷泽,把你的铁爪剑刃给我。”
雷泽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大剑递了过去。
玻瑞亚斯闭上双眼,身上爆发出极其纯粹的幽蓝光芒。
这股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流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到宽阔的剑刃上,在金属表面结出一层不化的坚冰。
玻瑞亚斯看向荧,将剑推到她面前。
“金发的旅人,将我的信物带去北方,交给如今的北风骑士吧。”
荧伸手接过大剑,隔着剑柄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这是?”
玻瑞亚斯沉声解释。
“此即狼灵,其中蕴含着我的力量与思绪。”
“虽然从前我已交给他一部分,但这柄剑应该还能为他带去一点新的助力。”
温迪在一旁轻声补充。
“奔狼的领主,曾将灵魂的力量赋予麾下的群狼,强壮它们的心脏,锋利它们的爪牙。”
左钰的目光锁定在剑刃的冰层上,解析着其中的能量构造。
“将灵魂能量进行实体化附着,这种操作的精度极高,完全没有破坏武器本身的金属物理结构。”
玻瑞亚斯看了左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以人类脆弱的心脏和肢体,根本无法直接承载狼的灵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强行融合的下场必将陷入混沌,就像那些试图融合狼群与人群的失败品。”
“为了避免灵魂被杂质混淆,只能以钢铁的爪牙剑刃作为载体,暂存我的力量与思绪。”
玻瑞亚斯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不过那名骑士并不缺少纯粹的暴力。”
“他更需要的,应是蕴含在狼灵中的思绪。”
“至于具体的缘由,还是让他亲自跟你们解释吧。”
荧有些担忧地看着气息明显减弱的玻瑞亚斯。
“这时候分出这么大一部分狼灵,你的本体不会出事吗?”
玻瑞亚斯重新趴卧在石板上,闭目养神。
“北风的王狼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
“况且,这里还有卢皮卡的守护,不是吗?”
雷泽用力点头,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我,会保护卢皮卡。”
“北边的法尔伽,就交给你了。”
温迪看向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荧,等你做好出发的准备,就跟我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