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罗兰抬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空中没有半点星光。
“看来深渊已不容我继续存在了。”
他能感觉到,支撑这具倒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罗兰重新将目光投向法尔伽,眼神冰冷如初。
他缓缓举起漆黑的大剑。
“不过接下来,无数因不公而死的亡魂仍将涌现,阻止你的归还。”
罗兰身上的红光骤然暴涨,恐怖的威压将周围的雾气强行排开。
“若你真的坚信自己的道路,那就请赐予他们解脱。”
他将黑剑重重插进焦土,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通往现世的道路。
罗兰的身影开始如沙般随风消散。
“开辟出染血的凯旋吧。”
他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渐渐微弱。
“最强的北风骑士,法尔伽。”
罗兰彻底消失在雾气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雾气中钻出的无数扭曲黑影。
那是被深渊囚禁的亡魂,它们发出刺痛耳膜的凄厉哀嚎,如潮水般向法尔伽扑来。
法尔伽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咧嘴一笑,眼中燃烧着狂暴的战意。
“远征的最后是抛开一切计划,杀出一条生路吗?”
他双手死死握住大剑的剑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正如我所愿。”
法尔伽迎着亡魂的浪潮,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一头四肢着地的畸形亡魂撕裂地面,张开布满獠牙的腥臭大嘴,直扑法尔伽的咽喉。
法尔伽看都没看,手腕翻转。
宽阔的剑身精准地横在身侧。
利爪与钢铁轰然相撞,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迪卢克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平稳而笃定。
“你从不孤独。呵,原句奉还。”
法尔伽大笑出声,手臂肌肉骤然膨胀。
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倾泻而出,将那头亡魂硬生生震飞。
未等对方落地,大剑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
剑锋自下而上,贯穿了亡魂的胸腔,将其绞杀成漫天飞散的黑烟。
脚下的焦土剧烈翻滚,数不清的亡魂破土而出,彻底封死了前路。
安德留斯如雷鸣般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北风会吹向南方。愿它指引你的归途。”
法尔伽一脚踩碎一头亡魂的颅骨,大剑在周身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
一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型亡魂咆哮着砸下双拳。
法尔伽举剑硬撼,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臂发麻,双脚深深陷入黑土之中。
诺艾尔可靠的声音适时传来。
“请交给我吧!”
法尔伽借力打力,大剑顺势偏转,卸去巨力的同时,一记低平的横扫斩断了巨型亡魂的双腿。
怪物轰然倒地,法尔伽反手一剑将其彻底终结。
亡魂越聚越多,包围圈不断缩小。
法尔伽的挥剑速度却越来越快,没有哪怕半步的退缩。
凯亚轻松惬意的笑声在耳畔回响。
“嘿,庆功酒可都给你冰上了!”
法尔伽爆喝一声,大剑抡出一个完美的满月,狂暴的剑气将周围十米内的亡魂尽数腰斩,清出了一片短暂的安全区。
一头狡诈的亡魂悄无声息地摸到法尔伽背后,利爪直逼他的后心。
罗莎莉亚冷若冰霜的警告及时响起。
“别倒在这种地方,法尔伽!”
法尔伽头也不回,一记凌厉的后蹬精准踹中亡魂的胸口。
怪物倒飞而出,法尔伽行云流水地转身跟进,大剑劈落,将其一分为二。
前方的雾气浓郁到了极致,视线被完全阻断。
安柏充满活力的呼喊穿透了迷雾。
“往这边飞!大团长!”
法尔伽敏锐地捕捉到雾气中闪烁的微光,循着光芒的方向全速狂奔。
温迪悠扬的歌声在前方指引。
“张开羽翼吧,飞往新的明晨。”
出口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雷泽坚定的声音给予了最后的鼓励。
“卢皮卡,是命运的,选择!”
法尔伽冲到出口前。
一道散发着浓烈深渊气息的漆黑屏障横亘在眼前,阻断了生路。
法尔伽停下脚步,双腿微曲,将大剑高高举过头顶。
他闭上双眼,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风元素与肉体力量全部注入剑身。
“最后一战!”
他猛地睁开双眼,青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震散了周遭所有的雾气。
肌肉贲张,大剑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劈砍在黑色屏障上。
“喝啊啊啊!”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坚不可摧的深渊屏障在绝对的暴力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碎屑。
法尔伽冲破了最后的阻碍,杀出了地脉的囚笼。
狂乱的风暴平息了。
法尔伽走在一条铺满思念光芒的光滑大道上,步伐稳健而从容。
安德留斯平静的声音在身后渐行渐远。
“向前走,不必回头。”
雷泽略显成熟的嗓音随风飘来。
“法尔伽,我,名字的意义。已经知道了。”
罗莎莉亚别扭的叮嘱。
“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等回来,要好好道谢啊。”
凯亚随和的笑语。
“哟,虽然有很多事想报告,不过嘛。回来了就好。”
迪卢克认真的托付。
“我不打算回骑士团,所以。还是请您自己撑着吧。”
最后,是琴那充满期盼的温柔呼唤。
“大团长,我们都在等您。”
法尔伽走出了很远。
前方的光芒中,浮现出一群模糊的幻影。
琴、迪卢克、凯亚、安柏……西风骑士团的众人整齐地列队站在那里。
他们身姿挺拔,目光中满载着无上的崇敬。
所有人同时抬起右手,向着他们的统帅致以最崇高的骑士礼。
法尔伽停下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拍去战甲上的灰尘。
随后,他庄重地抬起右手,回敬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军礼。
一阵清新的微风拂过,吹干了他额头的汗水,抚平了战斗的疲惫。
一片翠绿的树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从他眼前飘落。
法尔伽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虚无。
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剑冢。
青草在风中摇曳,数把布满战痕的残剑斜插在泥土中。
小主,
它们象征着蒙德历史上的英雄:流浪骑士、瑞文伍德、艾伦德林、鲁斯坦、温妮莎。
法尔伽走上前,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这些前辈的遗物。
“我这大团长,当得应该还不赖吧?各位。”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与相识多年的老友闲聊。
只有风声回应着他的发问。
法尔伽自顾自地笑了笑。
“那我就当你们是默认咯。”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其中一把残剑的剑柄。
“你们那时誓死拯救下来的事物,现在也都好好在那呢。”
他按住自己强有力跳动的心脏,郑重地许下诺言。
“骑士团、蒙德。还有骑士的誓言,我都会守护好。”
法尔伽从贴身的内甲中掏出那封边缘磨损的旧信。
“那封信,我会替你们送到。”
他走到剑冢边缘,那把象征着罗兰的漆黑大剑前。
法尔伽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信件平放在黑剑的剑格上。
“虽然只是他的倒影,但还有空的话,就替他读一读吧?”
他直起身,看着那封跨越了五百年的信件。
“鲁斯坦和艾伦德林,都没忘记过你。”
法尔伽转过身,不再留恋。
他仰起头,看着无垠的天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哈。这一趟走得还真远啊。”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拂面的微风。
“剩下的就……”
温迪空灵的嗓音与法尔伽浑厚的声音在这一刻完美重叠。
“听凭风引吧。”
现实世界,挪德卡莱的营地。
死寂的氛围笼罩着所有人。
骑士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倒在雪地上的法尔伽。
突然,法尔伽粗壮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沉重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他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众人。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法尔伽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担忧的熟悉面孔,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哟,好久不见,诸位。”
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他单手撑地,利落地站起身,随意地拍打着铠甲上的冰雪,活动着筋骨。
“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左钰站在不远处,眼底的奥术符文渐渐隐没,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荧走上前,金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派蒙在半空中兴奋地翻着跟头。
“欢迎凯旋,大团长。”
荧的语气轻松而笃定。
法尔伽将大剑重新扛回肩上,目光投向远方逐渐平息的风雪。
“嗯,我回来了。”
数日后,蒙德,风起地。
法尔伽站在参天的巨树下。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令人心安的宁静。
荧和派蒙踏着柔软的草地走来。
法尔伽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呼。”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好久没吹过这儿的风了,还是老样子啊。”
他走到荧的面前,目光温和。
“有什么事想聊吗?趁着我还没被琴抓回办公室批文件。”
荧看着这位传奇的大团长,脑海中盘旋着无数个问题。
“关于你的计划。”她想问那些疯狂的战术细节。
“关于远征军。”她想了解北境战场的后续。
“关于你的未来。”她想知道法尔伽下一步的打算。
但看着法尔伽此刻平静而惬意的神情,荧突然觉得,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悠然转动的风车。
“没问题了。”
法尔伽摸了摸下巴,主动挑起了话头。
“以剑刃作为佯攻,以心脏承载灵魂,是我当初认为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他看着宁静的蒙德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不过计划的后半部分,靠思念的牵引杀出地脉……我当时也确实没几成把握,哈哈。”
派蒙气鼓鼓地飞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说真的,要是那时候荧分离罗兰杂质的实验没成功,你打算怎么办啊?”
法尔伽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一步最初是准备交给巴巴托斯执行的,但他听完之后,马上向我举荐了更合适的人选。”
他看着荧,一字一顿地说道。
“捕风的异乡人。”
“事实证明,我们的信任没有错。多谢你了,荧。”
荧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
“那万一我也没成功呢?动用神明的力量,要支付什么代价?”
法尔伽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伸手拍了拍肚子。
“嗯,问得好。一杯上好的蒲公英酒,就拿我藏在办公桌抽屉里的私房钱付账。”
派蒙气得在半空中直跺脚,小手指着法尔伽的鼻子。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