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真实的雪域高原比基地训练舱更可怕!

洛阳,赵彦的小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他送走王璇玑派来的第三波信使后,独自坐在书案前。

案上,除了惯常的图纸与模型,多了一份质地考究、盖着“四海经略总署”与“将作监”双印的聘书,聘他为“星槎奖”特聘技术顾问,享有“密审”之权。

旁边,是王璇玑最新的密信,除了例行的关切与催促,核心只有一句:“登州进展,系于‘补偿连接’之成败,急需南洋树胶之精炼提纯法。此事唯先生可解。”

聘书是明的,许诺地位与接触核心技术的权限。

密信是暗的,直指最棘手的技术难关,且点明只有他能解决。明暗交织,既是拉拢,也是将他更深地绑上西北王府的战车,更是逼他在天工院内部彻底选边。

赵彦指节轻轻敲击着那份聘书。

他知道,一旦接下,自己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病榻”后暗中递送清单的隐形人。他会被推到台前,成为新旧势力交锋中的一个显眼靶子。

天工院内的守旧派不会放过他,甚至院正王承恩的态度也会变得微妙。

但他眼前,却不断浮现出登州船厂那些新老匠人在油灯下争论、计算、一次次失败又重来的画面;浮现出王知止石室里那些冰冷而精密、仿佛只为“真理”存在的仪器;更浮现出李唐那幅《四海战略构想图》上,代表海洋的那片巨大而充满诱惑的空白。

南洋树胶的精炼提纯法,天工院旧档里的确有相关记载,是前朝从海外带回的秘法之一,早已束之高阁,被认为“奇技淫巧,无益于民生”。

只有他这样对“无用之术”着迷的人,才会去翻阅并记下那些复杂晦涩的步骤。

“共寻度量之尺……”

他再次低声念诵王知止的话。

尺,是标准,是方法,也是路径。

王知止在石室里,用他的方式追寻。

登州的匠人们,在船台上,用他们的方式挣扎。

而西北王李唐,则试图用“星槎奖”和庞大的战略,为天下匠人开辟一条全新的、被认可甚至被尊崇的路径。

他赵彦的“尺”,又该量向何方?

继续在旧档案里丈量尘封的过往,还是用这“尺”,去为那条新路上某个关键的榫卯,提供一寸精确的刻度?

风险巨大。但那种参与创造、甚至可能推动历史车辙转向的隐秘诱惑,对于一个毕生沉迷于“器物之理”的人来说,同样巨大。

他提起笔,没有回复聘书,也没有直接答复密信。而是铺开一张全新的纸,开始绘制一套复杂但异常精细的器具图样——蒸馏釜、冷凝管、过滤层、控温砂浴……旁边配上详尽的文字说明,包括火候控制、溶液配比、杂质分离的每一个关键步骤。

这不是简单的配方,而是一整套基于化学原理的标准化提炼工艺流程。

他画得极其专注,仿佛不是在泄露一项秘术,而是在进行一项庄严的创作。笔尖沙沙,勾勒出的不仅是器具的轮廓,更像是在勾勒一条连接旧秘藏与新需求、旧学府与新世界的隐秘通道。

画毕,他仔细审视一遍,然后将其装入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厚纸筒,用火漆封好,漆印是他私人一枚极少使用的、刻着交叉规尺图案的小印。

“老吴。”